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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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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话问出去下一秒,花栖枝感觉身体传来剧痛。

四肢百骸,痛得令自己开始抽搐。

她却面色不变,而是看向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柏凝也没想到,自己虽然脱离了之前的幻境,可实际上,并没有立即离开。

甚至于眼前场景变化,还来不及生出防备之心,柏凝便感觉自己喉咙里面传来苦涩的滋味,随后,液体像是穿肠毒药一样,涌进她的体内,灼烧着她的五脏。

也或许,不是什么“像毒药一样”。

柏凝看着面前,手里端着药碗,站在不远处的月息。

她身上满是伤,血迹将白袍染红,头发散乱,面色痛苦。

虽然给柏凝喂下毒药,可是她却先一步哭出声来。

“咔嚓”

装着毒药的碗无力从她手中坠落,落到地面上,碎瓷片飞溅,刮过柏凝的脸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柏凝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开始腐化。

她调动体内灵力,开始阻止毒药入侵。

体内的水流汇聚起来,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岩浆则将毒药围拢,而后缓缓漫透、蒸发。

体内的痛苦减少两分,而柏凝也终于有力气,同眼前人对话。

“有病?”

开口,便是毫不客气地辱骂。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月息喂药,柏凝已经是非常不痛快。

尤其是现在,她直面月息给她喂得药,都是毒药这个真相。

前期因为各种事情,而积压下来的怒火,更是无法控制。

面对着昔日爱人,柏凝现在已经没有好脸色。

殊不知这句话,叫月息泪如雨下。

她无力地跌倒在柏凝床前,泪花儿不住翻涌,声如杜鹃泣血。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残忍?”

柏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月息是在说什么?

谁对她残忍?

自己吗?

她表情几乎无法控制,嘴角抽搐着,许久之后,方才从喉咙里面挤出话来。

“我对你残忍?”

血都已经到柏凝的喉咙,被她硬生生的压下去,像是吞唾沫一样,吞进肚子里面:“月息,救你一命的是我,给你法宝的是我,为你取天圣灵果的是我,让你能够生出灵根、开始修炼的人也是我。”

柏凝看着月息,看着她浑身是伤,哭得凄惨。

心里却不再有怜惜情绪,只是觉得,自己过去当真是识人不清,一双眼睛几乎喂了狗。

难怪花栖枝说自己眼睛不好,脑子也不好。

柏凝扯动嘴角,很想要和眼前的人说清楚,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那一点对不起月息,叫她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你对我真的好吗?”

满脸是泪的月息擡起头来,痴痴地望着浑身是血的柏凝。

她伸出手,抓住柏凝的衣袖,轻声说着。

“你觉得,让我始终活在恐惧之中,只能像是个废人一样依靠着你,这是好吗?”

她眼底的迷茫和痛苦,被憎恶所取代。

月息坐直了身体,伸出手来,擦掉面上泪珠,而后冷漠地笑着。

“柏凝,你敢说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将我困在你的身边,让我只能跟着你,哪里也去不了?”

听着月息的控诉,柏凝终于笑起来。

原来在她的心里面,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居然被月息当做必须低头的代价。

她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为筹码,换取一时的平安。

柏凝喉咙的血翻涌着,面无表情反问:“你想如何?”

“杀了花栖枝。”月息说。

“我不曾拦你。”

“可你也未曾杀了花栖枝。”

“我与花栖枝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柏凝问。

“你看,每次我让你杀掉花栖枝,你总是用这种说法来敷衍我。”月息缓缓地笑起来,恨意在眼底翻涌着,情绪之激烈,叫柏凝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杀她满门的不是花栖枝,而是自己。

不然,她为何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柏凝沉默下去,“自己的仇,应当自己去报。”

“我能杀得了她吗?!”

月息的情绪陡然崩溃。

她不再是皎皎如月的仙子,现如今,她被乌云遮蔽环绕,满是伤痕的身体,开始捶打着地面,声音犹如困兽。

“我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的凡人,我要怎么才能杀得了她?”

“我为你取来了天圣灵果。”柏凝说。

“那又如何?”月息表情狰狞:“它能让我生出灵根,能够让我引气入体,难道能够让我修为一日千里,无视所有外界因素,将花栖枝杀死吗?”

她痛苦地说着:“我连瘴气林都进不去,我连花栖枝的人影都见不到,有修为又怎么样,花栖枝还不是好端端地活着?”

“那你只需要待在清源宗里面,安心修炼就行。”柏凝说。

“哈,安心修炼?”

月息冷笑连连,她的脸上都是泪水,是不甘、是痛恨。

“仇人就在不远处茍活,我要如何才能安心?”

柏凝冷淡地看着她:“所以,你恨我?”

“是,我恨你。”

“因为我没有帮你杀掉花栖枝?”

“是,你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出手。你想要如何,让我像狗一样跪下来求你吗?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求你,你还想要夺走我最后的自尊吗?”

这番话,叫柏凝觉得匪夷所思。

“你认为,我不帮你杀花栖枝,是想要要挟你,击碎你的自尊?”

“难道不是吗?”

看着月息满脸都是泪,柏凝只觉得无力。

原来自己做了那么多,在月息的眼里面,依旧是这种形象。

她恨自己、怨自己、将一切失败的原因,归纳于柏凝可恶卑鄙。

而下意识地忽略了,柏凝究竟为她付出了多少。

柏凝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帘子,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月息,我只是护着你,却不杀死花栖枝,一是因为我与花栖枝无冤无仇,杀她不符合江湖道义。”

她慢慢说着:“二……是因为我想着,如此深重的仇恨,需得亲手解决、亲手画上句号。”

只有这样,才是无愧于心。

唯有如此,才能坦然面对已经过世之人。

所以柏凝处处保护月息,所以柏凝和花栖枝动手的时候,不会伤了花栖枝的性命。

而是任由她俩跌跌撞撞地成长,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却不曾想。

在这段时间里面,月息对自己的恨意疯涨。

或许到现在,她恨自己,更甚于恨花栖枝。

柏凝垂下眼,说完这些之后,方才说出剩余的,能够对月息说出口的话。

“你急于求成,无法专心于修炼,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杀不死花栖枝。”

她的视线偏转,落在月息身上,一字一句,不带一丝感情。

“因为在你杀死我之后,我就不会再阻拦花栖枝的一切行为。”

月息闻言,面上骤然苍白。

她眼中的泪要落未落,就这么不可置信地看着柏凝:“哪怕她杀了我?”

柏凝冷漠地和她对视,不说一句话。

却又什么都已经说尽。

月息眼里的泪流下,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能对我如此狠心?”

柏凝更加不可置信:“你喂我毒药、算计于我,我却问我为什么狠心?”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月息,我看不懂你,我也不想再看你。”

月息见柏凝的动作后,脸色更加难看。

“你要去哪儿?”她堵在床前,神色惊慌。

“与你无关。”

柏凝冷漠地,撇开月息。

她轻而易举,将月息撇到一旁,将之摔在床上。

而始作俑者头都不回,只是冷酷地往门外走:“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们的旧怨,要延续下去。”

她拉开了门,微微侧头,望着趴在床上伤痕累累的美人。

“杀了你,花栖枝会不高兴的。”

花栖枝和柏凝一样,自己的仇人,要亲手去杀。

自己无需多此一举。

柏凝终于推开门,身后似乎传来月息的哭喊,可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

她往外走……而后,看见不远处的韩绛蟾。

再低头,发现自己被困在流沙里面,动弹不得。

“大师兄,快救救我们!!”

身后传来呼救的声音,柏凝将脑袋偏过去,只见得其他清源宗弟子,也困在流沙之中,几乎已经埋到下巴。

而不远处,韩绛蟾衣冠楚楚、发冠、飘带、乃至于臂环璎珞,一应俱全。

此时,他踩着流沙而来,轻而易举地,将柏凝一伙人从流沙之中救出来——柏凝甚至没有看清楚,韩绛蟾是怎么做的,她就已经坐在岸边。

其余人已经开始恭维。

“大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多亏有了大师兄,不然的话,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逃生。”

“柏凝仙子,看来你平日里,还是得多和大师兄学习学习。”

听着这话,柏凝默默地挑眉。

这场景,似乎有几分熟悉。

流沙……营救……

这不是自己当初想要让韩绛蟾收凌昭为土地,扑空好几次之后,去沙漠之中将人救出来的场景么?

时间太久远,柏凝已经记不清其中的细节。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当时陷在流沙里面的,是韩绛蟾,而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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