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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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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的意见,与我何干?”

柏凝语调冷酷。

她挽着花栖枝,从枯木堆旁一跃而下。

羽梨正欲继续追,谁知满天剑雨将她环绕,几乎铸成囚牢,将之困在其中。

凌昭以不可抵挡之势,破风而来。

手指合拢,身前掐决,神情冷凝,“清源宗弟子!列阵!!”

剑雨将羽梨环绕其中,罡风伴随着剑招,几乎模糊她的眼。羽梨被困其中,却无心颇局,满心都是刚刚那一瞬间,黑袍女人带给她的熟悉感。

是,熟悉感!!

虽然身形变换、声音不同。

可是剑法、剑招、以及那淡漠的回应。

是她熟悉的人,是她的师傅!!!

羽梨忘记所有学会的招式,化身蛮兽,在剑阵里面横冲直撞。

她的红色羽毛被削断,漂亮美丽的绒毛被血染红,一阵一阵的哀鸣之中,她却不曾抵抗,只是尽自己所能,死死锁定那黑色身影,生怕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师傅!!”

杜鹃啼血,哀转久绝。

柏凝本已经听见这一声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她脚步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隐入深林之中。

她不是羽梨的师傅。

羽梨也不是她的徒弟。

她没有教羽梨任何的东西,不过是将她从鸣春涧中带出来,旁的,便没有什么。

或许有缘,但缘分已尽。

柏凝扶着花栖枝往前,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试图躲起来。

至少让花栖枝不要太快被发现。

她将花栖枝藏在山洞里面,为洞口遮上几处遮蔽后,这才满意点头。

转头,巨物砰然坠地。

一只巨大的杜鹃鸟的脑袋,出现在柏凝面前。

她的眼睛几乎和柏凝一样高,此时微微闭着,在和柏凝对上视线后,眼里有泪落下。

“师傅。”

杜鹃的鸟嘴里面,喊出口的,居然是少女声音。

如此温柔,和前些日子,她看见的女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和杜鹃鸟眼泪一起落下的,是她额头上的血。

羽梨受了重伤。

因为她体型本来就大,现在,渗出来的血几乎像是小溪,源源不断流出来。

在柏凝眼里,便是血河落九天。

甚至于柏凝怀疑,要是羽梨再流一会儿血,她为花栖枝找到的藏身洞xue,便会被淹没。

需要重新换个地方。

柏凝想着,假装没有看见眼前的鸟,转身,往洞xue走去。

“师傅,你为什么这么无情?”

羽梨声音受伤,听起来悲痛欲绝。

柏凝依旧冷淡。

“灵羽仙姑的师傅,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她往里走,刚走了没几步,便感受到炽热bi人。

回头一看。

洞xue已经被火焰堵住,火势朝着里面蔓延,洞xue里面温度极速升高——羽梨想要将里面的人给烧死!

好巧不巧,柏凝这个身体,该死的怕火!

好好好,嘴上叫师傅,立即又放火烧她是吧。

柏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跑得更快,和火焰赛跑。

山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柏凝感觉道身上的黑袍已经被焚毁,后背的黑水开始蒸发。

水雾在山洞之间蜜弥漫,叫山洞内的温度更热,好似一个巨大蒸笼,即将把人给蒸熟。

柏凝不敢停下来。

她现在甚至找不到一点东西,来做手中剑。

入眼的一切都过于烫手,她只能勉强躲避。

唯一可以做的,大概就是赶在自己被火蒸发之前,扑到花栖枝身边。

身体越来越轻,柏凝意识到,自己现在绝大部分的黑水,都已经化作水雾。只有薄薄的一点点,勉强能够凝聚成水滴。

随之身形渐渐变薄,柏凝的意识也逐渐恍惚。

似乎意识和意志,也跟着水雾一起消散。

——真是奇怪的反应啊。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和其他傀儡的区别。以及花栖枝究竟瞒了自己什么,怎么能消散呢?

柏凝扛着热浪,将自己最后一点水滴化作水雾,将昏睡的花栖枝笼罩,而后立即消失在洞xue之中。

大火将山洞内烧毁,草木不剩半分。

等到柏凝带着花栖枝出现在生死海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极剧缩水,几乎无法凝成水滴。

可以说,能够将花栖枝带回来,已经耗尽了柏凝最后一点力气。

她甚至来不及将花栖枝送进半月山庄,便带着人一起,坠入生死海中。

大量的黑水朝着柏凝汇聚而来,将她已经快蒸发的身体再度凝聚、并且和过去相比,会更加厚重一些。

似乎多了几分生命力在里面。

柏凝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她只是缓缓呼吸,感受灵力在体内流转,曾经一些旧疾,也有好转迹象——等等,她哪里来的旧疾?

她身体是水做的,健康得很!

柏凝终于睁开眼,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在整个生死海里面。

终于在生死海的深处,找到了沉睡的花栖枝。

她在生死海最深处。

没有光源、没有生命,水草、虾蟹更是不见踪迹。

但她此时安静地悬浮其中,整个人距离海底有约莫三尺的距离,不知名的光源将其包裹,散发着柔和的光。

借着这抹光,柏凝可以清楚看见,花栖枝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曾经结疤的地方,长出新肉,疤痕脱落,肌肤白皙细腻。

而柏凝则是能够感受到,手、脚、小腹、琵琶骨传来的,暖暖的、痒痒的感觉。

是新肉在生长,旧伤在痊愈。

柏凝守在花栖枝旁边,仔细看着她身上,试图找到其发光源:显而易见,她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身体变化,而跟着痊愈。

只是这黑黢黢的生死海里面,能藏着什么呢?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

就差把花栖枝翻个身,找看看宝物是不是藏她头发丝里面。

掘地三尺,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痊愈吗?

柏凝不认为,天底下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变化。

就像是众人对她的态度变化,都是有缘由的。

所以现在花栖枝是遇见了什么呢?

柏凝思考着,认真地打量着,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是看见花栖枝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像是落入黑水的月亮,没有乌云,却无法散发真正的光。

唯有她也沉入黑水之中,才能目睹这月亮。

柏凝脑海里面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看之间,一直沉睡的女人,缓缓睁开眼来。

如黑水般沉寂,不似月光皎洁。

而柏凝从那双黑沉沉的瞳孔里面,看见了生死海里面第二道光源——

花栖枝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柏凝的模样。

黑漆漆的,几乎和黑水融为一体。

但是在柏凝心口的位置,一条发光的丝线,从她心口牵出。

并未往前蔓延,可是柏凝知晓,就是这条线控制住了柏凝。这是花栖枝操纵她的线,也是她能做作为傀儡存活的傀儡线。

原来花栖枝现在的身体变化,居然是因为自己么?

因为自己回到生死海里面,重新凝聚了身体——不。柏凝微微用力,握紧拳头,感受到生死海立即掀起巨浪,在这一瞬间,她注意到,自己似乎已经不仅仅是黑水凝聚成的身体。

若是她愿意的话,她可以将整片海化作身形。

不是她可以到海面的每一处,而是这片海,已经是她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

柏凝思索片刻之后,便想明白其中关键:她突破了。

心境上的变化,让她摆脱了过去一直拘泥、挣扎的局面。她将自己的“道”看得更加透彻——本我。

或许难听一点,便是自我。

追求自我,追求本我,随心而行,随兴而行。

哪怕会引起误会、哪怕会受人苛责,但是她愿意去做,并且持之以恒。

她在坚持本我。

在知晓月息、韩绛蟾的事情之后,她的道或许有片刻犹豫、挣扎。

但好在,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因为身体现在是傀儡,受到一定限制。

所以柏凝心境突破,在此前并未表现出来。

反倒是因为羽梨气急败坏,想要焚毁柏凝,死生一线,她回到生死海,吸收更多的黑水,凝聚更强健的身躯,拥有令人畏惧的力量。

“因为我变强了,所以你能恢复么?”

柏凝看着花栖枝的眼睛,轻声问。

“嗯。”

花栖枝移开视线,将自己瞳孔里面发光的小人,驱逐出自己的视野。

“我是操控傀儡之人,你的情况,对我必然会有影响。”

“这么看来,天枢炼魁术也不怎么样嘛。”柏凝无聊地在花栖枝面前飘荡,“你这个操控的人,还会反过来受限,想不明白你二十五年前,怎么和我打得有来有回的。”

她啧啧感叹。

花栖枝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她只是在片刻过后,主动跳转了话头:“回清源宗吧。”

“嗯?”

“你的尸体还在清源宗。”

“行。”柏凝本来也没打算要一直呆在这里,甚至说,她最初的激化,就是要混进清源宗里面。

要不是羽梨横生枝节,她也不会带着花栖枝回到生死海。

柏凝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反问花栖枝:“你其实知道很多事情吧?”

花栖枝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白发黑瞳,幽深地看过来,像是一汪已经凝结的冰泉。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柏凝也看回去,她问:“你知道月息和韩绛蟾要结为道侣了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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