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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龙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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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龙是

对于青岁来说。

做龙很难。

龙族诞生之处,万阳府,云霄林。

天河横贯而过,水雾蒸腾成金色光芒,长久地笼罩此地。

青岁将将能化出人形时,他的青龙真身还不及云霄林中最普通的树枝粗。

龙族诞生于天精地灵,龙蛋凝结于龙源池中,大家都已金龙为习惯。

所以当那颗龙蛋撞着微弱青光破开龙源池时,倒是让族中长辈们瞧得新鲜。

青龙在龙族中并不常见。

变化诞生于未知,所以他被以颜色为姓,又被祝福拥有长寿和智慧,是为岁。

青岁在万阳府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幼龙时光。

他有伙伴,一同眠在天河星光之下,睡醒了打闹一处,再去缠着长辈们听故事。

云霄林里万千生灵,青岁最喜同金乌玩耍,用它们的金色灵光点缀自己的青色鳞片。

如此,能让他短暂地化身金龙,寻得一丝慰藉。

虽然族中没有任何龙因为他是青龙而欺负他,长辈们甚至常常称赞他,说青色是云海大地的颜色,是独一无二的。

可少年的倔强丝毫不讲道理,青岁不高兴自己和其它龙不一样。

他害怕自己的不同会使自己永远无法融入同族。

这点隐秘又深刻的小心思,时刻缠绕在他心头。

以至于青岁没事时总爱溜达去龙源池边探出头去搜寻,有没有新的蛋不是金色。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还真让他瞅见一颗,半黑半金的蛋。

它比其它龙蛋稍大一些,一点都不圆润,就像是两条命被造物者强行糅合而成。

听族里长辈说,这颗蛋是凭空出现的,还被天雷劈过,险些没被劈烂,好在受龙源池灵力养护,虽然略有畸形,但是长势大好。

青岁盯着那颗蛋,皱了皱鼻子,暗自嘀咕:“真丑。”

这句评价出口,另有兴奋感悄然而生——他不再是龙族里唯一的例外了。

这个认知令青岁兴奋,他终于有“同伴”了。但还是会有失落,失落于这个同伴确实难看。

也不知会孵化出什么龙呢。

青岁伸出爪子,轻轻触碰着蛋壳上的纹路。

“你不一样。”小青岁轻声告诉他,“但没关系,我们都不一样。”

莫名地,青岁为自己这样高兴生出一丝愧疚,旋即,这些愧疚化为保护欲。

他决定,不再嫌弃这颗丑丑的蛋,他要成为它的守护者和朋友。

青岁开始每天都到龙源池旁,耐心地等待这颗蛋孵化的那一天。

那一天来临前。

一切如旧。

青岁同寻常一般呆在龙源池,守着那颗蛋。

万阳府乃天地至祥之处,谁都不明白为何那样肮脏黑雾会破开一切法障笼罩而下,雷光大作,成群的妖魔侵入,龙族血染天河,毫无还手之力。

撕裂、吞噬、血如雨落。

青岁想施展灵光反抗,可魂台之处好似被上了一把锁,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唤出灵力。

为了护他,昔日同他交好的金乌被射杀在眼前。

举目不见旧人,青岁抱紧那颗蛋,在废墟和尸骸中奔逃,每一步都踩在同族尸身之上,身后,妖魔嘶吼追逐之声愈近。

他拼尽全力,但越发力不从心,手脚都维持不住化成了本想,小爪子被石头和荆棘划得鲜血淋漓。

终于被围住,少年双眸里一柄大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绝望之境,空中忽地咋来一道红光。

那是一道如火灵光,强大而神圣,好似上苍终于垂怜,施下庇护。

青岁还未来得及看清,就感觉自己和那颗蛋被一股强大力量托起,朝上空而去,直到出了万阳之境。

那股他的力量突然开始减弱,像是温柔的手彻底失了力气。

青岁和怀中那颗龙蛋坠向下方未知的徒弟,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痛毫不讲理地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骨头都断了几根。

与此同时,怀中响起一声细微但清脆的“咔嗒”声。

龙蛋破了。

黑金相间的蛋壳一块块剥落,一只小小的手从裂缝中伸出,在空中轻轻抓握片刻,随后迅速变成了龙爪子,再也无力维持人形。

青岁盯着怀中刚刚孵化的小龙,崩溃和无助在心底化开一滩。

他不断尝试唤醒自己的灵力,但魂台只还回空白。

但青岁知道自己尚未到可以崩溃的时候,就算刚才被那道悍烈灵力救了出来,追兵一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不晓得怎么为何大难无声降落。

但他要活下去,带着这只小龙一起。

青岁轻柔地将小龙裹进怀里,忍着剧痛站起身想要往前走,目光不断地梭巡想要找一个藏身之处。

最后,他带着小龙钻进了一处被茂密藤蔓遮盖的小山洞。

他用泥土和树叶在洞口做了伪装,把小龙藏在身后,他则是警惕地守在洞口,并按照之前族中长辈教给自己的方式,开始修养魂台。

像这样孤零零地独自不设护法修养魂台是十分危险的事。

但一日召不出灵力,他和这只小龙也多危险一日。

青岁脸上也不自觉地现出鳞片,他艰难地没让自己化出原型,强行遮盖龙气。

夜深,周身入静,

寒意陡然袭来,青岁身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他不安地放出目光,在幽深浓稠的夜色中捕捉到一抹白色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轮廓飘忽。

可他周身缠绕着浓郁魔气,比先前攻击万阳府的任何一只妖魔都要浓烈。

他屏住呼吸,把小龙往洞xue深处又推了推。

白影越来越近,青岁懊恼又绝望地再次发动灵力,依旧无果。

但那个白影没有发动攻击,他静静地站在青岁面前,像是在观察什么。

青岁对上了他的目光,没在那双陌生的眼里发现残忍和嗜血。

如此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不远处传来妖魔嘶吼。

青岁心中已成,知道追兵已近,可白影就这么堵在洞口,他不敢妄动,心中却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那白影一言不发地转身,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擡手,从他身上放出悍烈魔气,直直杀向黑暗尽头。

青岁听见了血肉被斩断化灰成烟的声音——白影杀了所有追兵。

他惊疑不定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原本还在洞口前面的白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于无迹。

为了避开下一波追兵,青岁带着小龙重新换了一处藏身之地,几天过去,他体内灵力终于缓缓复苏。

随着灵力恢复,青岁总是长久地望向万阳府的方向。

思乡之情原来这么苦。

但他明白,回不去了。

万阳府沦陷在他面前,龙族遭遇浩劫,这只小龙,是他唯一的亲族了。

龙族幼年都会养在龙源池附近,直到“云翔”那日,才算得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才能被称为一条大龙。

可万阳府没了。

青岁还很小,不及云翔,所以他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浸于悲伤。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年幼的青龙放下不成熟的坚强,把身子蜷缩起来,压抑着啜泣了许久。

小龙不知道他的悲伤,颤着要抱抱。

青岁睁开泪眼望向这个一无所知的小龙,正不知所措地用小小的身体依偎着他。

这样干净无辜的生命,平息了青岁许多哀伤。

至少,他和这个生命相逢在那场劫难里,旷野无边,他们还能相互取暖。

族中长辈都命陨了,无人可授名于他。

“谢逢野。”青岁呢喃道,“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他们是龙,长辈教过的。

龙会懂得感恩。

龙会珍惜同伴。

龙很勇敢。

*

离开万阳府,失去天精地灵所养,青岁第一回体会到了凡间生灵的艰辛。

这样的感觉新奇却又难挨。

五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肚子总是在咕噜咕噜乱响,青岁不知道这是什么,却为此深觉虚弱与不安,艰难地忍着。

小龙则是莫名其妙狠狠地哭闹了许多天,最后恹恹地没了声,浑身滚烫,呼吸也微弱起来。

青岁想,他一定是受伤了。

可青岁不懂医理,试着给小龙灌输灵力也没用。

他小心翼翼地运用灵力,维持住自己的人形,衣衫破旧,身形清瘦。

接着,他又给小龙施了法,稳住他奶娃娃的样子。

青岁带着小龙去了山下的村庄。

人的气息越来越浓,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一切都是那样陌生。

谢逢野热得烫手,青岁忐忑地抱着他走进村庄。

村民们瞧这兄弟两眼生,不由一直盯着看,视线从四面八方毫无阻碍地投射过来,让他十分局促。

终于,一位慈祥的老婆婆走上前来关切地问他们从哪来。

青岁不会撒谎,但也不想说万阳府,只一个劲地说:“我弟弟伤了,弟弟受伤了。”

老婆婆看了看这个清瘦单薄的孩子,又怜悯地看向他怀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

她拍了拍青岁肩膀:“你跟我走吧,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青岁笨拙地道了谢,跟着老婆婆回了她的家,转着眼睛四处打量。

谢逢野被老婆婆接过去,检查了一阵。

最后她沉默地把谢逢野放到床上,转过头来看了青岁半晌。

青岁被看得紧张,甚至结巴起来:“我弟弟,他,他。”

“孩子。”老婆婆声音很轻,“你弟弟不是受伤了。”

怎会如此?

青岁下意识上前一步。

族中长辈说过,要是不爱动弹,就是受伤了。

不然,怎么之前都好好的,现在却这样呢。

青岁不安起来。

这份不安落进老婆婆眼里,她目光复杂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笑开:“你别害怕,你弟弟他……只是饿狠了。”

青岁愣怔:“饿?饿是什么?”

老婆婆听他这么问,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她目光在青岁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思索些什么。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里,带着许多当时的青岁难以分辨的情绪。

悲悯、怜爱、心疼。

最后,融合为包容。

她说:“饿就是肚子空了,要吃东西。”

青岁好奇起来,刚想接着问,他的肚子就再次咕噜咕噜叫起来。

他仰起头,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也是饿吗?”

老婆婆轻轻点头,笑道:“是的,你也饿了。”

青岁看了看床上的那个襁褓,紧张地问:“饿能治吗?”

她就这样又看了青岁半晌,最后低低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青岁头顶:“能治,你在这乖乖等我。”

青岁喜欢看这个老婆婆笑,她笑起来,和龙族那些长辈一样,很安心。

他点了点头,去床边坐下,紧张地盯着谢逢野。

屋子外面很快响起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水哗啦啦的声音,更多的是青岁从未听过的奇怪声响。

没多久,一股味道飘了进来,青岁闻到之后肚子又叫了起来。

这味道让青岁想起龙源池边闪闪发光的灵草,还有雨后云霄林里树木之上那些味道,可随着味道越来越浓郁,他的肚子开始剧烈地响起来。

他困惑又不安地捂住肚子,希望能借此挡住那些声响。

可越是想挡,那种莫名的感觉就愈发强烈,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腹中翻腾,急切地想要得到满足。

青岁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族中长辈教过,不能轻易受伤,受伤意味着疼痛。

青岁困惑地看向自己的肚子,甚至恼怒起来——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受了这么重的伤!

直到老婆婆端着两份冒着白气的东西走进来,那个味道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随着她靠近,青岁感到自己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甚至头晕起来,本能疯狂驱使着他去拿老婆婆手里的药。

他想,这个老婆婆本事通天。

“快趁热吃吧。”老婆婆招呼他。

青岁重重地捂住肚子,坚定地说:“弟弟。”

老婆婆笑道:“好,我治他,你治自己,我们一起,好不好?”

青岁终于点了头,来到桌前,看着那份热气腾腾的药,笨拙地拿起勺子,张开了嘴……

就被烫到了。

舌头痛麻一片,青岁忍住了惊呼,却没能忍住眼泪。

老婆婆看在眼里,耐心地教他,要吹一吹。

青岁照做,当第二勺药进入嘴里时,前所未有的舒适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温热的药在舌头上软软散开,柔和不已。

龙族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他们生养在万阳府,有天地灵气养着。

除了受伤需要用药物辅助灵力,可那些药都很苦。

不像这样一口能吃到愉悦和满足。

青岁感受到暖流缓缓滑入腹中,那种一直折磨他的空虚感瞬间消失,仿佛魂魄终于归位。

人间竟有如此法术!

他难以置信地仔细查看这份白乎乎的药,再转头去看老婆婆。

婆婆正耐心地一点一点喂着谢逢野,察觉到孩子的打量,笑着跟他说:“慢慢吃,不够还有。”

青岁用力地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舀起第三勺,正要大口吃下时,他想起龙族长辈教诲,勺子也猛地悬在半空中。

长辈们说过,被帮助时,要礼貌,不能胡来。

青岁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但他不知道在人的地界里,表达感谢说谢谢行不行得通。

他小心翼翼地搁下勺子,再次转向老婆婆,声音有些怯:“谢,谢谢。”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药很好吃,你很厉害。”

老婆婆这次没太多意外,温和地说:“不用谢。”

青岁看她接受了自己的感谢,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犹豫地问:“我可以继续吃吗?”

“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后,青岁重新拿起勺子,自以为礼貌地、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碗药。

*

青岁在老婆婆这里一呆就是三年。

他学会了怎么当一个人。

言行举止,人界风俗习惯,甚至写字。

老婆婆对外说收留他们做孙子,青岁适应了人的生活,谢逢野长得很快,已经能走能跑,但始终不开口讲话。

他只黏着青岁,小手揪着青岁衣服下摆,走到哪跟到哪。

对于这兄弟俩,婆婆从不多问,万般讲究一个缘分从容。

“包子做多了,你给隔壁王婶送一些吧。”

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青岁接过竹篮转身要走,谢逢野立即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

依旧不说话,所有心思全写在眼里。

青岁笑着摸摸他的头:“好,一同去。”

可是,岁月无常,常变常新。

三年,青岁每夜都在暗自修炼,时刻检查自己和谢逢野身上灵力可有松懈。

平静维护得如履薄冰,一朝打破却轻松不已。

才敲了王婶家的门,天色忽地昏暗下来。

杀意铺天盖地,妖魔入村,寒意凌人。

眼看就要出人命,青岁再也顾不得遮掩,睁开龙瞳,灵气大作。

凭借九百多个日夜的秘密修炼,他勉强能于妖魔周旋,但对方数量众多,落入下风似乎不可避免。

稍有力不从心,就被利爪划破脸颊,青色龙鳞也因为受伤而片片浮现。

他听见有人在倒吸凉气。

还有人隐隐喊了几声“妖怪”。

青岁不敢分心,可逐渐力竭不敌。

白影再次现身,依旧一身魔气,依旧一言不发。

随手一擡,清楚所有妖魔。

青岁站在众人视线中央,环视一圈。

也看清了大家眼上的恐惧。

“妖……他是妖!”

“我就说这孩子看着不吉利!”

白影一动不动浮在青岁身边,好似在看戏。

谢逢野跌跌撞撞跑过来,紧紧抱住哥哥的腿。

青岁最后朝老婆婆的小院深深看了一眼,蹲下身,示意弟弟趴到自己背上。

他背着谢逢野,捡起那些被踩烂的包子放回竹篮。

耳边听见的话越来越难听,青岁缓缓站起身。

他平静得像是自己压根就不会难过,说:“我会走。”

龙是勇敢的。

他只允许自己有三年前那一次不顾一切地啜泣。

青岁一步一步走出村子,没有回头。

他走进山林,四周景象渐渐变得陌生,而那道白影也没有消失,一直跟着这对兄弟走进暮色。

找到了一个山洞,青岁把谢逢野安置在里面,回身面向白影。

好似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青岁知道若是泄露了龙气之后,会等来什么,所以他可以笃定,自从来到这处,他从未泄露过。

即便在最开始那段不熟人事的时光里,青岁也是少说少错,村里大家只当这个孩子家世艰难,寡言一些倒也正常。

若今日这些妖魔和当年血屠万阳府的是同一拨,怎可能这么长时间里都没有动静。

如此乍然现身,想必……

青岁问:“有人要屠尽龙族?”

面对这个白影,两次无声相救,却又不指点迷津。

青岁分明可以问他是谁,或着问究竟是为什么。

但现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问出口时,青岁甚至都没指望这个来去无形的白影当真会回答。

出乎意料地,白影开口说话了。

“你们的危险不止于此。”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仿佛很久没使用过。

青岁问出了最大的疑惑:“你为何要救我们?”

白影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说:“因为有人想要你们死,但有人用命在护你们。”

青岁追问:“是谁?”

白影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单方面宣布谈话结束。

青岁:“……”

当夜,青岁在山洞内外设下法障护着谢逢野,等他睡着之后再次借着夜色掩护,回了村庄。

回到那处小院,站在窗前瞧了瞧。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心跳得很快。

再次相见,婆婆脸上却没有多么惊讶,仿佛早已料到青岁会回来。

“你这孩子。”婆婆如此说,却没了下文。

“婆婆。”青岁郑重不已,“我不是人,但我和弟弟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伤害大家。”

屋里一点烛光昏黄,婆婆叹了口气:“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青岁微微瞪大了眼,就听婆婆继续说:“可是,你们是不是人又怎么样呢?你是个好孩子,婆婆喜欢你,也心疼你。”

青岁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头哽得难受。

婆婆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青岁,里面躺着一块玉,还有一些散碎银钱。

“我儿女去得早,留我一个人独活了很多年,婆婆也感谢你们陪在身边,像是凭空得了两个孙子,这可是我捡了大便宜呢。”

“当年啊,你带着个奶娃娃来到村里,什么都不懂,老婆子我就想啊,这样的孩子,要是我不疼你,那你可怎么办?”

”婆婆……“青岁心里酸痛得不像话,婆婆硬是把盒子交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难过。

“总是要告别的,别难受啊。”婆婆说,“就算没有今天这事,老婆子我也没多少年好活,本来,还想着多照顾你们几年,说不定还能熬到你取了媳妇,再给你这块玉呢。”

青岁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紧紧地抱住了婆婆,感受着在自己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去吧,以后万事当心啊。”

青岁用力点头,后退两步,跪到地上,用人间的礼朝婆婆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离开婆婆家,青岁没有直接离开村子,而是悄悄来到村长家,再大张旗鼓地破门而入。

他故意让自己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若我听说婆婆因今日之事受到伤害或着闲言碎语,那么,就是你这个村长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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