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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屠戮(二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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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屠戮(二合一)

妙手镇已然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了,其中,巫医从何处来更是只有族长知道的秘密。

这些时日留在妙手镇中,朱柳也没少听族人说起故事。

与他所想的不同,本以为妙手镇中的人应当对他这个外来者抵触至极,但莫要说什么冷言冷语,便是半分怠慢都不曾有过。

好似大家已然很快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并且一直都不将他视作危险。

这种情况发生在一处受制于君主数百年的地界上,实在是很不应该。

直到今日走进了这间房,亲耳听见那些传说,亲眼见证那些苦痛。

朱柳才恍然间明白先前南絮拉着他过来时,族人们那些异常的表情都是为何。

——不论外间如何风云变幻,不论朝代冠以谁家的姓氏,皇帝每百来年就要派人来取药这个是不会改变的东西。

谁都怕死,皇帝也是。

若要往上追查这种习惯究竟是从何年何月开始的,已然很难了。

但自没个妙手镇中人,尤其是男子十八岁之后,都能知道这件事。

那个巫医缓缓过来,轻轻一托就把族长扶了起来,把人耐心地引到椅子上坐下,再耐心地给他拍背脊顺气,露出来的那截手光滑白皙,不似老者。

这段时间,朱柳全程都没有说话,脑子却疼得快要炸开。

终于,那个所谓的巫医转身面向他,缓缓取下了盖在头上的兜帽,顺带揭下脸上带着的面巾。

那是一张再年轻不过的脸。

眸带异色,五官精致昳丽,眼尾扬出一道艳丽的红色,如同天然而成的一道妆容。

他长得和南絮很像。

白皙,干净,漂亮,清瘦。

不同的是眼中那些光彩。

面前这人没有南絮那些活泼明艳的少年气,即便有着同样年轻好看的脸,但那双异色的眸子瞧过来,只能让人看到历经千帆的艰辛。

“妙手镇向来都是天神遗忘之处,所以即便这里发生再大的冤屈,也没人会管的。”

他先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润干净,却带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沉稳。

朱柳一下子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祖宗上头如何,后辈已然不知。

就他所言,知道自己的是妖怪时,正是被族中巫医抓去的那天。

此前他也同南絮一般,生长在这里,大家待他都极为亲和,丝毫不介意他孤儿的身份,就看连族中各类长辈对他疼爱有加,闹得其他娃娃极度不平衡,也会被自家爹娘教育回去,都说不许欺负他。

“至于我们。”他回头看了眼在阴影中枯坐且喘息艰难的族长,再朝朱柳苦笑道,“至于我们的故事,和你们一样。”

互相吸引,月下说过情意,只管让山间林海来做见证。

“我也同他一般,渴望过自己快些到十八岁,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选一人,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那天也如今日这般,秋阳灿烂,他们在众人夹道围观中骄傲又害羞地携手走进这间屋子。

却不想,里头向来亲和的族长和巫医手里早已捏稳了屠刀。

但他们没有屈服,面前这个现在巫医说得风情云淡,一双眸子低低垂着,但朱柳已然能想出来当日是何种场面。

相爱的恋人携手而来,满心期翼得到长辈们的祝福,却不想哪怕把声音吼到沙哑破碎,门外那些长辈族人都没有人来帮过他,好像他们犯了世间最厉害的天条,那薄薄一扇屋门却像灌了铁浆一般,把他们生生困在这里。

当日也像这般讲过道理,说若是妖怪不死,族中不得安宁。

若是妖怪不死,他的爱人也要殒命。

之前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凡是以全族性命相逼,不论情意如何,总要舍弃心爱之人,叫他生生受下背叛之苦,再抗过剥皮卸骨之痛。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年轻,他们血气方刚。

或许是劈砍而来的刀子彻底激怒了他们,又或许是族人的背叛叫他们恐惧到反击。

总之当时这间屋里,他们杀死了族长和巫医。

此间惨叫声不绝,整个妙手镇都在那天变成了聋子。

两人之后有花了几天时间,他们拥抱在这间小小的地狱中,互相颤抖着治疗舔舐对方的伤口,外面没有人过问。

最后再按照族长屋内的古方来,融了那两具尸身,把他们炼成丸药。

屋门再次打开,外面的族人依旧夹道等候。

从那日起,族长和巫医便以制药伤身为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族人们欢欣地捧过丸药,如同捧着一块烫手的铁,又像是握着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把它交给了前来取药的将领。

眼见着大军离开,就此才能松快数年。

男人们有了干劲,也从未对族长以及巫医有过什么疑虑,只是身上的伤痛从未离开过。

有人想问,却又对那场背叛屠戮开不了口。

随着上一代人逐渐离开,族长随便选了个族中的男子作为承接,此后宣布和巫医双双“病故”。

之后他们联手把那男子药晕送出城外,那人醒来之后收了重金,保证绝不开口乱说。

此后妙手镇忽然有多了一名巫医,还有位能说话的族长。

可是他们还是都遮着脸。

这段时间两人也没放弃过查证,只能查出镇子中凡是男子,每过了十八岁都会染上怪病,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生根发芽,附着在人的身体上,一点点扩大,到了枝繁叶茂那天,就是族人身死之时。

又在代代传承的组长旧籍中发现,没过百年,镇中就有妖怪入村,或是路边的孤儿,或是从山中野兽里抢回来的人,亦或是族人出去,撞上一场际遇,带回来一个人。

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最后都死了。

而既是百年,这等背叛屠戮之事,几乎是隔代发生的,并非父子血亲,所以这也成了妙手镇中似有似无的一道传说。

那问花妖自从当日觉醒妖力之后,便同族长签下了命契,这才是生生地用自己的命数去养他的命。

可即便有这妖力,依旧查不出来究竟为何。

便是他外出四处寻访,也遇过其他神仙妖怪,众说纷纭之下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这件事要追查到一个很老的神仙。

“我找到了那个老神仙,他住在一片茫茫雪山峰岩之中,他说我们这族妖怪,曾经做错了事,本该同他一处留在那雪山中。但之后还是挨不过风雪侵蚀逃了出来,这才代代辈辈要受诅咒迫害。”

“说起来,也不知将军信是不信。”巫医擡眼看着朱柳,“反正我当年没信。”他低头漾开一抹苦笑,忽闻身后的老人咳过几声,他急急地过去把人抱住,又耐心地给他顺气。

巫医自嘲地说:“我当时刚刚知道自己有这些本事,能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哪里肯信。”

年轻的妖怪本就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他当时灵力满身,动动手指就能挪山倾换海,如同发现上苍终于肯开眼给了他这一身本事。

“说起来,我当时还质问过那个神仙,我问他,既然知道出来会受到反噬,为什么当年他们问花妖祖上外逃之时,那个神仙不肯拦着。”

“我当时真是气急了。”他笑着摇头看向朱柳:“你猜他说了什么?”

朱柳冷声问:“什么?”

“他说……”巫医眼中攀上了些回忆的神色,“他说在那昆仑山里也是诅咒,出来也是诅咒,他不会拦着任何妖怪去自己拼命也想要去的地方。”

“我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想想,或许那个神仙也有些身不由己。”

巫医拥着族长,轻声说:“如今看来,连神仙都要为难和做不到的,或许当真就是命了。”

问花妖回到妙手镇,依旧不肯放弃,他甚至还有些天真的想过,既然至此,当年知道真相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且说问花妖百年才出一个,那是不是只要他还没死,他还活着,那这个诅咒就不会再出现。

但不论如何,活在一个自己幻想中的侥幸里是件痛苦又残忍的事情。

好似头上悬着一把刀,明晃晃的,你随时擡头都能看见它,却还要骗自己那里只是碧空净云,那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当这份侥幸忽地被打破时,就要承担更多的痛苦。

一切幻想都终止于十多年前,那个在树下啼哭的婴孩。

幸而这次,是族长发现了那个孩子。

不幸的是,巫医很快就在那娃娃身上发现了同自己一样的血脉。

他就是南絮。

“说到这里,你就该明白了。”巫医嘴角抿成一根线,“而这百年来的诅咒也开始了,至于为何非要是妙手镇。”

昆仑山那个老神仙说,这是因为天上有个叫药仙府的地方。

他说,这个是神仙下的诅咒。

“所以,村里没人知道,南絮的身份。”朱柳几乎是握着拳头才叫自己尽量平静些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们以为,我才是问花妖。”

屋里沉默了许久,时而想起两声老人的闷咳,然后是巫医低声劝慰。

末了,巫医接着对朱柳说:“也不是没人知道南絮的身份,还记得我刚才说过,曾经送了一个男子出去吗?”

那个男人欣喜非常,以为族中到他这一辈的诅咒已经结束了,终于能离开这片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却没想那噩梦一般的病痛还是追上了他。

他愤怒不已,想要回来看看究竟是为什么,可实在苦于找不到回来的路。

最后临了把这份不甘传递到了自己子孙身上,让他们一定不要放弃。

“虽然不知他们具体是怎么找到的,但应当同你有关。”巫医道,“准确的来说,是同当今皇帝派你进山来取药有关。”

皇帝惜命,自然不肯将那可以治病续命的药丸转手送人,更不愿将妙手镇所在告诉别人,何况历来大军入山正是天家威严的象征。

而只有军队入山来,才能确保可以铲除掉身后那些不死心要跟着的尾巴,正是因为这一回皇帝下旨命令红将军朱柳进山,才让那个男人的后代找到了可以入山的路。

本来他就是妙手镇人,而他后代依旧受诅咒困扰不得解脱,借着父亲留下的回忆,加上大军行进的方向,他们最终还是艰难地找到了妙手镇,并且见到了里面的人。

“也就是说,当时,我见到他们欺负小蛮子,要喊打喊杀的就是因为这个?”朱柳问,“你们既然知道,还让他们绑走了小蛮子。”

那巫医听见“小蛮子”这个称呼之后愣怔片刻,忽地笑开,擡着的手臂把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些:“是啊,好在他们顾及我们俩,所以是秘密商议的,这件事镇中也没多少人知道,也好在,那个离开的人没来得及理清当年关系,只管把恨意加在妖怪身上,所以他们以为杀了南絮,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本来呢,我是准备先去军中杀了你的。”巫医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却让我找了个空,那会才知道你不干。”

后来巫医一路跟着那些绑了南絮要离开的人,准备等他们进了深山就把人解决放南絮离开。

“我们俩,没个后代。”巫医轻声说,“自小看着他长大,那日垂柳之下,柳絮像雪花一样落在这片常年不见雪的地方,好像就是要他来改变些什么原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当日没等他们绑了南絮进山,朱柳先从半道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当天本该杀了你的。”巫医淡淡笑道,“但我也不知为何,我瞧见那娃娃哼哧哼哧地跑回去拖着车来救你,又回来跪在我们面前求着收下你。”

曾经为了爱人奋力反抗过的妖怪,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巫医的声音染上苍凉:“那个神仙说是命,我原来不信。”

可相爱之后的背叛,总是一次次发生。

“我们最终决定,留下你。”巫医说,“或许,你能结束这一切。”

巫医和族长尚未说明他们到底要朱柳做什么,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妖怪坦白了一切,若是他不答应,今日也不能活着走出去。

可他还是问道:“那你们的族人呢?”

巫医反问:“将军是不害怕死吗?”

“怕呀,怎么不怕。”朱柳扬扬下巴笑开,“但总得要问一声不是吗?”

“我听明白了你说的这些因果关系,也听到了你所言问花妖怪一族的委屈和苦难,但在这场关系里,受害的还有你们的族人不是吗?”朱柳干脆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他们难道不无辜?”

巫医眯起那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看了他半晌,忽而怀中的老人动了几下,借着他的手臂坐直了些。

“接下来,就让我说吧。”

族长说话很慢,不同于问花妖巫医还带着些凌厉之意,他再开口,就是一个老者的慈睦敦肃。

“自然无辜,如今再要去追究诅咒,再要去算计恩仇,显然太过理想了些,我们也做不到。”

“但我明白,若是不能彻底结束,这般纠缠下去,谁都活不好,谁也赢不了。”老人慢慢地擡起眼,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之中,眸光却亮得惊人,“将军,我这么多年,看着同族受病症困扰,没有一天不活在愧疚当中。”

他在愧疚当年若是没有防抗,那么剩下的人也不会因为那个诅咒病症早早亡故。

若是当年没有反抗,更不会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但人最害怕,到头来想一个如果当时。”族长慢慢地说,“只要这诅咒在一天,要么,我们代代这般继承着医术和苦痛活下去。”

“妙手丹青,我族所传医术,不论在这世间哪个地方,都能造福于人,却要因这荒唐的皇命,要因这诅咒被困在这处。”

族长被扶着重新走到朱柳身前,“将军可能想象,即便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也要兢兢业业学习医术是为什么,或许就是为了那点‘万一“吧。”

万一有天,这种折磨他们多年的病症被解决,万一,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彻底断了这诅咒。

“将军,你就是我们的万一。”

老人浑身上下散着一层柔和晦暗的光芒,他静静地搭手在依旧年轻的爱人身上,眸光里是明亮的坚定,一如当年决定擡起刀来。

朱柳明知故问:“你要我怎么做。”

族长平淡地说:“杀了我们。”

这四个字说起来实在轻巧,稍微过一阵风就吹得散。

“南絮。”朱柳却说,“他很尊重你,很敬爱你。”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族长眼边蔓延出几道柔和的笑纹,“小时候也和其他娃娃一样闹腾,长大了才懂事些,但还是个孩子。”

“二位。”朱柳胸口有些闷,像是压了一座山,“二位如果打听过,就该知道,我不是个什么好将军,我打仗,只是为了自己痛快。”

“直白点来讲,我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朱柳慢慢站起来:“我胸中也没那么多大义,我就是个混混。”

他想走了,他不想在这里被逼着做出选择,他不想再听任何一句话,他也不想再多讲一个字。

回想起曾在边疆的时候,那会外疆骑兵把他团团围护,暴雷风雨在顶,他们孤军一行数十人无路可退。

那是朱柳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时的他都没像此时此地这般害怕过。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逃离一个地方,居然是在得知了某些真相之后。

可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逃。

门外还站着连月来对他欢迎热情的族人,他们当他是这一代的问花妖,正迫切地等着自己的族长开门出去宣布他的死亡。

门外还站着一个少年,他正等着自己的爱人从这扇门里走出去。

“将军,从没人规定做了什么事,一定要为什么。”族长缓缓地说,“将军打仗多年,也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就像我们这么多年一样。”

可究竟是对是错,没人有资格说,我们也没法将这份愤怒,传递到神仙耳朵里,只好自己扛着。

“将军,我无法形容知道你和小絮情意相通时候,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心痛,不会比你少半分。”老人声音有些哽咽,很快便响起几声低低的安慰。

巫医搀着他又往前来了几步:“将军,我们这辈绝非算得干净磊落,但我们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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