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理由（2/2）

剩余没有被分配的契约，操纵者则可以随时调用。

在第五度文明发生战争之时，十枫是当时地下世界的将军，季卿临曾告诉过十枫这个秘密：他的契约绝大部分，都用来管理记忆了。

有的记忆不想丢弃，但是回忆又会无比痛苦，就把他们像书本一样装订起来，扔到仓库里。

虽然明明知道不会想再度回忆，但只要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就不太忍心随意忘记。

“现在，我需要收回那部分契约能力了。”季卿临说道。

这意味着，季卿临要么只能将所有记忆全部回忆起来，并且灌注到他那完全存储的阿努纳奇的脑子里；要么就只能......全部忘记。

那些已经管理了许久的记忆。

“可是，那你。”

“忘记。”季卿临明白对方要问什么，在对方还没有问出口的时候，回答了他内心的提问。

“......”老人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做出这个选择的季卿临，下了多大的勇气。

在阿努纳奇淘金小队离开地球后，季卿临一直没能找到鬼母的生命树，因此鬼母一直存活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窥探着这个世界。

地球的文明也一个接一个的，全部被毁灭。

根达亚文明......大洪水淹没世界。

美索不达亚文明......磁极转换。

穆利亚文明......板块运动，大陆沉没。

亚特兰蒂斯文明......核战争。

情感的文明......暗无天日。

这些有规律的灾难似乎都在像世人，甚至阿努纳奇宣告：神罚是绝对不可违背的。

有一股力量超脱一切自然和维度，在确定的时间，总会降临下来，去惩罚违背神族旨意的人。

只要维斯特拉不死的话，神罚就将继续下去。

可是，一旦那些记忆被季卿临忘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段历史再也不存在了。

没有见证者，没有记录者，也没有祷告者......

那几段悲惨的历史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时间的微风一丁点一丁点的抹去了。

“虽然，忘记那些自己经历的事情，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总有些心有不甘的感觉。但是如果一直放在那，也没有什么用不是吗？”季卿临不好意思的说道：“而且，其实我也从来都不会想起那些事情，我只是在逃避而已。许言蹊也一直觉得我像是个孩子一样，明明我经历了那么多，但是学会的事情却很少......”

“我知道了。”老人点点头，眼睛有些闪烁。

如果连季卿临也忘记了那些事情的话，今后边月渡将军的故事，是不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和自己分享那段传说了呢......

“嗯，那我去遗址了。”

“季......”

老人叫住他。

“你真的从来没有对边月渡将军动心过吗？”

“......”

“哪怕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甚至只是一个念头，也没有过吗？”

“......”

“一丁点也没有吗？”

“嗯，抱歉。”

季卿临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对方的提问给叫住了。

“那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叫许言蹊的人了？”

“是。”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边月渡将军为你付出了一切，他为你做了什么？”

“......怎么说呢，他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甚至让我想要再度拾起杀死维斯特拉的信念。”

季卿临仔细想了想，似乎许言蹊什么也没有对自己付出。

只是在某个时刻，忽然觉得，那个人很重要很重要，这种感觉无来由的强烈。

明明在地牢的时候，就想要再也不理会的人，为什么在感知到他有危险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去‘多管闲事’呢？

“那......为什么？”老人满眼都是无奈。

他真的很想知道理由。那些放不下的事情，自己总是想要追究一个因果，但是其实他很清楚，有的事情是没有因果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季卿临想了想，回答道：“或许是......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许言蹊来，我向他介绍，我的契约能力是复活别人吗？”

老人点点头。

季卿临接着说：“可是后来，当另一个人再度问起我的契约能力时，我回答的是瞬间移动。许言蹊明明是侦探，我的话有非常明显的前后矛盾，但是他没有像地牢那次一样，再度质问我了。”

老人问道：“可是这说明了什么呢？”

季卿临回答道：“这说明，虽然许言蹊表面上还是怀疑着我，可是内心其实已经信任我了。”

信任么？

多么简单的理由。

有时候人需要的，或许不一定是付出，或许不一定是炙热的爱情，而是很平淡的信任.......

那种只要站在身边，就能有心安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想要去守护。

“我知道了。”老人点头回答道。

那种感觉，边月渡还活着的时候，是那么真切，真切到让人真想再回去那段时光。尽管那是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时代，可是只要有他在，生命就显得有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