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完好无损（2/2）

璧音望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久久不敢擡头，生怕撞见他憔悴的模样。

“小心些。”

只有一句简单的回答，那手从胳膊上撤去，人也随之远去。

直到听不见声音，她才擡起头，向屋里看去，许灵君正扶着桌角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璧音唤道：“娘……”

“哎。”

许灵君笑着应声，问，“听了这么多，可弄明白之前的事情了？”

“啊……”

璧音想装白痴，说她没听懂，许灵君却说：“听了这么久，难道还是一点都不明白？”

“啊？”璧音想，这话问得怎么这么怪呢？

难道真是特意让她听的？

她迈着小步子，轻轻挪进屋，到了许灵君的跟前，问：“娘是特意让我来听的吧？”

许灵君微笑着，说：“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也想问问你是如何想的。”

“我？我能如何想？这是你们的事，我插不了嘴也插不了手啊。”

许灵君笑而不语。

璧音回想刚才听到的那番话，陡然醒悟，不等她问出口，许灵君说：“听说你与那个人情谊非凡，今日出去，是不是偷偷去见他了？”

璧音觉得有些诡异，回头看看，外面并没有其他人，许灵君见状说：“别看了，没派人跟着你，这是我自己猜的。”

璧音道：“那就好。”

然后问：“只是情谊非凡……这话是从哪听说的？”

许灵君说：“许多人都这么说。”

“啊——”

璧音嘟囔道，“‘许多人’是哪些人？就没有个具体的名字吗？我倒想看看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如今外面大乱，人手都不够用的，他们竟还有空聊这些……”

“所以那是假的了？”

“不是。”璧音立刻否认。

许灵君说：“既然不是假的，阿音，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

话都这么问了，她似乎也没必要编那些蹩脚的假话来糊弄她。

璧音抿着嘴，有些落寞地点头，她想娘亲大约又要说些长话来安慰她了，那些话这些天听了许多。

不同的人皆编一些差不多的谎，说一些差不多的话给她听。

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没承想，许灵君见她点头承认，说：“我原先是担心你，可如今所见，似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嗯？”

璧音提溜着眼珠子，抖抖眉梢，问：“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灵君说：“我以为你知道事实会一蹶不振，未曾想不让你见他才会让你一蹶不振。”

知道她去找他了，所以允许她偷听他们说话，便是希望她不要一直寄情于逝者，希望她能够振作，希望她仍能够像从前一样，好好活下去。

璧音心领神会，问：“所以今日放我出峰，是给我去见他的机会是吗？”

许灵君应声说是，道：“再不让你出去见他，你就要憋坏了。”

璧音忽然一把抱住她：“我以为你们都不明白我。”

许灵君说：“旁人或许不明白，可我一定明白。”

璧音将脑袋埋在她胸口，闷声说：“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他，我不能为了他不管爹娘，不管朋友，不管天下人，然后哭着与他一道去死，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他。”

“我与阿娘是一样的人，可我又比不上阿娘，以后要怎么样，我拿不准主意，要见了他才能下定决心。”

许灵君摸着璧音的脑袋，问：“所以你下定决心了吗？”

璧音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说：“下定决心了，我不能在这里躲着，我要出去，当日没用神仙骨杀了那死泥鳅，如今妖魔肆虐，外面民不聊生，我不甘心，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许灵君说：“好，娘信你。”

璧音昂首，看着许灵君慈爱的目光，吃惊道；“这样就信我啦？”

许灵君道：“你那日一剑并非没有刺中要害，外面传来消息，那妖龙曾在西南方向现身，身受重伤，似乎就是那日你那一剑所致。阿音，你做得很好，你要相信你自己。”

“当真？”

“嗯。”

璧音撒手，这话对她很是受用。

她可以做到，她一定可以做到。

只是，眼下好像还差一把剑。

她问许灵君：“所以你们后来可有见过我的剑？那把断剑，我需要它。”

许灵君道：“那剑完好无损，现在奉在供剑阁中，你若想要，我马上派人取来给你。”

完好无损？

璧音恍惚出神，挪开脚步走到门口，仰首看着四处云雾袅袅，仙山林立，殿宇楼阁显现其中，她迎着远方落日伸手，闭目沉心召唤，忽然，远处爆发一声尖锐的剑鸣，清扫着仙山周围的云雾，如涟漪般散开，一把瓷白骨剑破空飞来，就这样刷的一下砸进她手中。

璧音睁眼，看见手中的神仙骨，欣喜回头，对着许灵君喊道：“是它！它还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