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万事皆安(1/2)
第68章万事皆安
白雀听见动静追出来的时候,平云宗门口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他急得到处飞,听别人说原先那些人是往不归山的方向去了——其实不必听说,他远看也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空中盘旋飞腾,从震惊中回过神,便匆匆忙忙地追过去。
然而偌大的不归山,凭他的本事根本找不到人。
更奇怪的是他和沈遇星之间的联系也断了,即便是进了地缝的这些天,他们两个之间的契约也还存着,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强烈。
他万分心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最后好不容易在不归山西边一处山谷外面找到点线索,却没料到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突然爆发的灵力掀飞了出去。
他没晕过去,相反,一直禁锢在身上的力量瞬间消失,凤羽一根一根生出,弱小的身躯承载不住他的灵魂,他挣脱这副躯壳,一飞冲天,凤鸣九霄之外,颇有几分凤凰涅槃的震撼。
外界的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凤凰现世,肆虐的魔物被这一声凤鸣惊得打颤。
不管是人是妖纷纷参拜,白雀对此毫不知情。
眼前几处山峰直接被夷为平地,爆炸中心之处,歪歪扭扭躺着一些人、一些妖。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第一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回过神,立刻下去施救。
凤凰,是救世的神兽。
数年来他对自己的身份认识模糊不清,已经很久没有行救人之事,所以调动身上法力的时候,有种隔世经年的感觉。
他这些年只救过沈遇星,可偏巧,如今只救不起沈遇星。
他不知道要如何跟璧音说这件事。
或许有人看见她掷出那半截断剑,斩下妖灵一截断尾,之后妖灵之力爆发,那半截断剑受到冲击便原路向着她的心口刺去,慌乱之中有人突然出现挡在最前面,替她受下了这一剑。
但没有一个人跟璧音提起。
她又昏了过去。
短短一天之内,逼着自己一直保持清醒,不断调动灵力反击,即便已经耗尽枯竭,也不曾放弃,身体因此极为受损。
如今卸下所有的力气,一睡就是六天。
她醒来的那一天,白雀正巧来给她看伤,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只有手上的伤,因是情急之下拿了神仙骨反击,所以划下的口子一直愈合不了。
白雀叹气,老实说:“手上的疤大概去不掉了。”
许灵君手上也有一道同样的伤,每次听见这样的话她都会说“只要人没事就好”,随后哀然叹息。
白雀不好多说,出门和玄明堂来的医修打声招呼,便径直去找岁喜他们汇报情况。
不归山受到波及,外面的结界受损,里面花草树木一应摧折枯萎,暂时住不了人。
白雀和岁喜他们对过口供之后,这些年许多事情便也明了了,许灵君此时做主,在月清峰腾了地方给岁喜他们几人居住。
许天宗原先不允许这几只妖住进平云宗,流叶天生傲气,也看不上平云宗这一块儿地,声称要带着璧音一起离开。
许灵君自然是不肯,一番争论之后,还是她赢了。
许天宗为了璧音也愿意退让一步——这个他曾经差点误杀的孩子,如今好好地活着,还回到了平云宗,这是上天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让他双手不至于再沾染无辜的性命。
这般每人每日轮流守着,璧音昏睡之中时而能听见有人在她身边说话,夜深之时也能感觉到有人躺在她身边,或是替自己盖好被子,或是抚摸自己的额头,说些宽慰的话。
她几次要睁开眼,却都以失败告终,只有手指能做出一点动静。
而每次挣扎着擡起手指,就有人立刻握住她的手,唤着她的名字。
有男有女,她大约能分别出是谁。
“阿音……阿音……”
在不归山时听见的呼唤声也渐渐明了清晰,不止沈遇星,她遇险之时,很多人都不管不顾扑向她。
偏巧只有沈遇星离她最近。
他怎么样了?
白雀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璧音感觉到心口一阵疼痛,猛咳两声,抓着旁边人的手挣扎着想要起身,终于,模糊的光景取代了眼前的黑暗,她挣扎着醒来,另一只手此刻紧紧握在许灵君手里。
“你醒了!”
许灵君松手慌慌张张出去叫人,接着乌压压一群人冲进来,白雀风风火火地坐到床边替她把脉,许久,说:“没什么大碍了,这些日子还需卧床好好养养,汤药照吃,其他的——再叫玄明堂的人来看看吧,峰外的人估计也心急得很。”
他说完,没将手从璧音手腕上移开,似乎在通过她的脉搏确定她如今的反应。
璧音呆呆地听着,许久没有反应,见白雀要收回手,才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什么话都没说,白雀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故作无事地挠挠头,说:“阿音,这里是月清峰,是你娘亲的住所,等你在这边养好身子我们再出去,等你养好身子我再带你见他。”
璧音闻言缓缓松手,有些吃惊地问:“他没事?”
白雀“呃”了一声,说:“还昏睡着呢,等你醒了再去看他吧。”
璧音垂眸,淡淡嗯了声,之后有些茫然地看向大家,视线从每个人身上划过,弱弱叫道:“娘亲……爹爹……”
流叶闻声立刻放声大哭,扑到床前说:“阿音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爹爹这几天有多担心你!呜呜哇哇哇!咱们以后不出去乱跑好不好?你就呆在爹娘身边,爹娘会保护你的!”
“阿爹……”
璧音找不出帕子,慌忙攥起袖子要给流叶擦眼泪,但他哭得陶醉自我,袖子那点布显然不够用。
她只好向周围的人投出求救的目光,岁喜一脚揣在流叶的臀上,道:“吵不吵?哪有你这样做爹的,丢不丢人?”
“丢人呜呜呜,可是丢人又怎么样,我忍这么多天没哭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不让我哭,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性?!”
许灵君有些尴尬地后退,觉得不论如何这里都轮不到自己说话。
岁喜看见她拘谨的动作,一把揪起流叶的后衣领,道:“走,这是人家的地方,你在这儿又哭又闹的做什么!”
说罢,拖着他后退两步,然后对璧音道:“你好好歇着,阿娘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其他人不想走,却也不得不听岁喜的话。
确实,这儿不是不归山,轮不到他们做主。
出了居所,流叶不高兴地问:“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有话没跟阿音说!”
岁喜十分镇静,白了他一眼,道:“她亲娘在这儿,人家还没说上话,你们上赶着抢别人说话的机会,成何体统?”
其他人也是心有怨言,景从微说:“亲娘是娘,养娘就不是娘啦?我们对阿音那么好,说几句话而已,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她性子软,说两句,竟也开始抹起眼泪,抽泣着说:“我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呢,就这么出来了,让我多看两眼也行啊,为什么要独占着不给我们看?呜呜呜——”
从前受过的天大的委屈是打架打不赢,还被敌人嘲讽。
如今受到的天大的委屈却变成了看女儿要排队,关键在这里她还没有插队的机会,只有慢慢等着。
岁喜“啧”道:“别哭了。”
她难道就不想看吗?
可就算是按先来后到排队,此刻也得许灵君先吧。
景从微一抖,听见她的话哭得更大声:“岁喜姐姐,我想带着阿音回不归山了,平云宗一点都不好,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唉——”
岁喜叹气。
她一个人带这么几个心智不成熟的人真是累。
亏他们那么厉害,如今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哭个不停,说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她道:“那儿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如今无处可去,人家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好心了,等阿音好了再说吧,她现在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奔波。”
而且这外面如今一团乱,万魔出洞,四处烧杀抢掠,各门各派全都出手派人镇压,这里已经算是安稳的了,再要找一个比平云宗更安全的地方,简直是难上加难。
景从微于是抽泣着说:“那这样吧,我去熬些汤药来,等她们说完话端给阿音喝。”
“慢着。”
见她要走,岁喜立刻出声叫住,问,“汤药有玄明堂的人熬制,你去做什么?再说了白雀懂得也比你多些——”
景从微僵住,哭了几声,然后老实说:“我想去偷看一会儿……”
“走哪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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