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2/2)
“退下吧。”三王爷眯了眯眼,接着将视线转移到面前这陌生女子,随即询问,“你叫何名?哪里人?跟着这群难民准备去苑国?”
“小女子名叫燕鸯,是边境的土著,今日本想着下山采购买食材,结果被卷入到这次逃难中,您放心,我都是孤身一人不认识什么朝廷的人。”燕鸯尽力忍住笑来解释。
燕鸯觉得现在这场面特像古装剧拍摄现场,她现在需要做得是尽力不去笑场,可面对裴庚礼这张脸她又实在忍不住。
燕鸯的憋笑表情太过明显,三王爷立马就看出了端倪,他冷厉地看着她,“有何可笑?”
“我没笑啊。”燕鸯死不承认,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要抓亲属吗?你们赶紧忙吧。”
三王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属下,很快周围人散开去干活了。
燕鸯见人都走开了也打算溜走找个好地方藏会儿,结果她刚转身脖领就被扯住。
与此同时,系统激动地表示:【是裴庚礼!他应该是失忆了,奇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燕鸯想问具体是什么原因,奈何旁边还有个沉浸于角色的人。
“我脖子不舒服。”燕鸯苦着脸道,“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裴庚礼如触电般立马松开了手,接着很是紧张地询问:“没事吧?”
“没事。”燕鸯整理了下衣领,“你松得及时,咋了,这么急抓我干什么?”
裴庚礼观察到她没有什么状况后道:“你先留下来,我有话问你。”
“行,你问吧。”燕鸯一本正经道,“问完你能放了我吗?”
裴庚礼没回答她,开始问话:“你认识我吗?说实话。”
“认识啊,大名鼎鼎的三王爷谁不认识。”
燕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没有讲真话。”裴庚礼很是确定地道。
燕鸯很是无语,没想到这家伙失忆了依旧如此。
【宿主,你要不将他唤醒吧,咱们时间有限,像你老公现在这职位做什么都方便得很。】
燕鸯也正是这么打算,刚才她只是想逗他玩。
“嗯,我是在说谎,真实情况是我是你老婆,也就是夫人。”燕鸯这次终于没忍住笑了,“我们现在在迷境,周边一切事物都是假的,咱们得出去,待久了会死这的。”
“老婆。”裴庚礼心底对这称呼一点都不觉得陌生,思索了许久之后道,“如果你说得是真的,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裴庚礼这反应让燕鸯松了口气,只要他能听得进去就好,别到时候真把自己拖出去斩了。
燕鸯此刻瞬间全身心放松下来了,在这迷境里遇到“战友”实在太亲切了,她也不用独自一人在这面对那么多未知了。
“你失忆了自然什么都记不得,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境主,这样我们才能离开,我这不是胡扯,你信我吗?”燕鸯道。
“信。”裴庚礼紧盯着她道,“不知为何我本能上无法拒绝你。”
“还能这样啊。”燕鸯讶异道,“那也行,省事,所以接下来你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吧,这个迷境世界是什么样的。”
“进帐内,我与你慢慢道来。”裴庚礼把帐帘掀开示意她进去。
“也好,这里人多眼杂。”燕鸯随即钻进军帐内,好奇地观察着里面的布置。
帐内大体划分成两部分区域,一边是办公,一边是幕布拉上的就寝区。
燕鸯毫不客气地参观着这里的一切,最后直接坐上了大木椅上,接着把玩桌上的长剑,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太新奇,既然来了就好好体验一番,不能留遗憾。
燕鸯玩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目光放在裴庚礼身上。
裴庚礼脸部面容有些微变化,眉毛尾部要高挑一些,眼神则更加冷厉,除了脸部服饰更是天差地别,一身玄黑战袍,头发也是挽起来带了个发冠,打扮新奇陌生,有种别样的帅气,穿着古装也依旧是美男。
“你在这个世界叫什么啊?三王爷。”燕鸯挑着眉询问,语气很是轻佻。
裴庚礼对燕鸯这无礼行为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觉得她很是灵巧,他很耐心回复着:“裴庚礼,那我原本应该是何名?”
“也叫裴庚礼。”燕鸯答道,“还挺巧好了,现在你能和我说说这个迷境世界的情况吗?”
裴庚礼点头,开始慢慢道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燕鸯对这个迷境世界知晓了个大概。
这个时代如燕鸯所猜测的一样,是一个架空年代,目前这个年代主要有三个比较大的国家,其中最强盛的国家正是祥国,祥国东边的莱国其次,南边的苑国排名末尾。
这三个国家经常发生冲突,而最近几年是冲突最激烈的,如今祥国内乱,可想而知情况会有多危机,隔壁的莱国虎视眈眈,也难怪百姓宁愿逃到实力最差的苑国就为了逃避战争。
“我想问,你真的是他们口中的造反吗?”燕鸯好奇问。
燕鸯这问话很大胆,要是有其他属下在估计会吓得不轻,不过燕鸯自然清楚,尽管这里是虚拟世界,她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问这些话。
“是。”裴庚礼没有任何隐瞒点头承认,他对燕鸯实在没有防备心。
“能问为什么吗?”燕鸯好奇心全被勾出来了。
“因为民不聊生,皇帝沉迷美色,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裴庚礼道。
燕鸯点头表示理解,其实刚才裴庚礼已经透露过了,她也大体能猜出是这类原因。
苑国新上任的皇帝是大皇子,皇帝那么多儿子要属大皇子最不务实,吃喝玩赌等陋习样样精通,可奈何皇太后太过强势,大皇子的皇位无人能动弹,于是先皇死后大皇子顺利继任了。
“那你有没有当继任者的心,我说的是新皇上任前。”燕鸯询问。
“无。”裴庚礼摇头,“我对此无任何欲望。”
“你是个善良的人,也是真心关心百姓。”燕鸯评价道。
裴庚礼这才是真正忧国忧民的人,燕鸯不禁感叹,他在哪里都是这么有正义感。
“善良…”裴庚礼瞬间呆愣住,他从未从他人口中听到过这二字的评价,相反,他的最多的便是冷血薄情、杀人不眨眼……
“咋了,有啥不对吗?”燕鸯见他不说话询问。
“我从未被人评价过善良,我也并非善人,我…杀过很多人…”裴庚礼嘴唇嗫嚅。
“正常,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想要推翻旧王朝怎么可能不杀人。”
燕鸯不能用现代思想去思考裴庚礼,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法律,她无法评判道德。
看见燕鸯的这反应,裴庚礼眸光闪烁,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变得温柔。
忽然,军帐外一道急切的叫喊打破了平静。
“王爷,皇后来了。”
皇后?
燕鸯很讶异,皇后竟然是裴庚礼这一边的?
话音刚落,帐帘被拉开,一抹消瘦的身影钻进帐内。
这是一个差不多一米六个子的女子,气质婉丽端庄面容绝美,柳眉下一双动人的圆眼很是吸引人,她身着极其华丽长袍,发饰精致发型有些散乱,应该是路上奔波太着急弄乱的,不过无伤大雅,女子整个人还是尽显高贵的。
“庚礼。”女子目光灼灼盯着裴庚礼看,她的眼中自动忽视了周边所有事物,似乎只看得到他。
“皇后。”裴庚礼嘴上尊称了一声,行动上却没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样子,眼神依旧冷厉,看到她过来甚至还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实在太想你了。”女子以为裴庚礼担心她,笑着解释,“不用担心我,皇宫内乱成一锅粥,逃的逃死的死,没人会注意我的。”
听到这话,裴庚礼瞬间严肃起来,眼神异常冰冷,嗓音低沉直呼其名:“萧菱,你越界了。”
萧菱身形猛地一抖,她听到这语气就知道裴庚礼生气了,不过这次她要不管不顾了,依旧昂起头颅,语气很是急促:“我就要说,我是想你了,裴庚礼,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我抛弃那么多帮你,你不能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裴庚礼语气慢吞,冷不丁笑了声,那笑容听得人打寒颤,“萧菱,看来你是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帮我还是我帮你呢,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的记性着实不大好。”
“......”
萧菱这次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咬着唇说不出任何话,她紧张地转移视线,这时她才发觉军帐内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一个靓丽女子,看到她萧菱怒气瞬间转移,她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燕鸯知道这女的喜欢自己老公本就不高兴了,现在她被呵斥更是恼怒,不过她懂怎么气人,毕竟打蛇要打七寸,燕鸯宛然一笑,走到裴庚礼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暧昧道:“孤男寡女的,你说能怎么样呢,天色也晚了,当然是要共度春宵了,皇后在这可别打扰王爷的好事了。”
“什么!”萧菱的嗓音瞬间尖锐,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更以为自己看错了,此时这粗鄙女子竟然如此肆意地摸裴庚礼的脸颊,那里可是禁区!
萧菱此刻已然忘记方才被裴庚礼教训的难受心情,她大声呵斥道:“放肆,你这粗俗不堪的女子,王爷岂是你能觊觎的,你这女子必然想图谋不轨!来人,这里有歹人,给我带去调查!”
“够了。”裴庚礼冷厉道,“今天天色也晚了,我要休息了。”
裴庚礼这话明显就是承认了燕鸯刚才所说的是事实。
“王爷......”萧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正好这时候护卫从外边进入帐内,在裴庚礼的眼神示意下,萧菱被赶了出去。
“终于走了,咋这么烦啊她。”燕鸯忍不住吐槽,最后直视裴庚礼,一脸八卦道,“皇后到底和你啥关系啊,目前看来她像单相思。”
说着说着,燕鸯才注意到裴庚礼脸色有点不太对,他小麦色的皮肤有些微泛红,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时候护卫将营帐内的蜡烛给点燃,燕鸯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燕鸯没想到裴庚礼竟然会害羞,这不应该啊,她内心不免生出些调侃心态,她继续摸裴庚礼的脸,并且试探下往他脖颈处摸,可以看见的是裴庚礼不仅脸红了,脖子和耳朵也都红透了。
顿时,一只粗粝的手紧抓住了燕鸯这为非作歹的小手,裴庚礼嘶哑着声道:“你不是想知道皇后和我什么关系吗?不想听吗?”
燕鸯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她急忙点头道:“想。”
裴庚礼郑重地把她的手放下,确定她的手不乱动后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这个皇后并非真正的皇后。”
“什么意思?”燕鸯震惊地看着她,裴庚礼一句话让她的好奇心上升到顶端。
“其实现在这个女人原名叫林墨,是皇后萧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同时也是罪臣林彦之女,林家被株连九族,她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难怪……”燕鸯这才理解方才萧菱,哦不,林墨为何噤声了,她现在顶替皇后的位置差点真以为自己是皇后了,燕鸯思索许久后道,“那原本的皇后去哪了?”
“被我秘密羁押了。”裴庚礼回道。
听到这答案,燕鸯差不多猜到了事情所有经过,“所以皇帝沉迷美色是沉迷于萧菱,萧菱应该是影响朝政了吧,要不然后果不会这么严重。”
“是。”裴庚礼点头,“萧菱还插手朝政了,萧菱的父亲是野心勃勃的丞相,他指使皇后左右皇帝的决策,朝堂上只要是丞相上交的奏折皇帝都会批阅盖章,其中包括盐商与米商管理权授予,这涉及民生的两项最重要的权利就这样随意授予,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裴庚礼说完这些,燕鸯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现任丞相萧德霖是个贪财的人,这要从他的出身说起,丞相并不是一个有钱的豪门世家,也非一个读书人,要说他进入官场也是非常巧,上一任皇帝微服私访遇害时萧德霖救驾有功,最后被安排了一个小官当,那时候萧德霖才二十岁,可这么年轻的他就已经非常圆滑,于是他的仕途从这开始一路高升。
“所以林墨为了保命帮你去顶替皇后,你这棋下得可真大,你发现了皇后有双胞胎妹妹,还培训林墨去当卧底没被发现,不过我觉得仅凭林墨一人应该很难推翻皇帝吧?”
“是的,这事我筹备已久,事实上朝廷已有半数人对皇帝不满,剩下的半数人跟着丞相贪污,这些人我都会一一处置。”
“这样啊,那你怎么不待在皇宫处理剩下的事还跑到边境来呢?”
“皇宫的所有事宜已处置妥当,目前更重要的事是防止外敌侵入,同时过来稳定民心,毕竟连百姓们都知道要外逃。”裴庚礼道。
“外敌侵入?那你应该去莱国边境啊,毕竟莱国实力仅次于你们,他们是最应该提防的。”
“其实苑国才是那个黄雀,丞相仅凭他一人没有那么大能耐扰乱朝廷,三年前他就暗中勾结苑国,盗窃矿产资源低价贩卖到苑国,银两巨额,这笔账我还没和苑国算,这次百姓们要逃往苑国,边境必定会散失大量人力,农作物已熟就没人管了,这次来除了稳定民心外,我们还会发免费的粮食来留住他们。”
“原来如此,那苑国他们是打算发兵吗?”
“根据情报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必须把百姓们带到安全区域,同时抓捕藏在其中的反贼。”
“百姓们还错以为你们会杀人,吓得要死。”燕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知他。
“没办法,我们也没有时间解释,说了他们也一样慌乱。”
“那还是尽力解释吧,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里面很多妇孺,别让他们太担惊受怕。”
裴庚礼立马点头应答:“有道理,我会让人去安抚。”
裴庚礼说完便走出营帐,大概十分钟后便回来了,随即道:“我已告知。”
燕鸯点头应答,最后起身打算离开,“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出去看看,搜些线索才行。”
“天色已晚,你确定要出去吗?”裴庚礼蹙眉看着她,“现下情况慌乱,你可以在此地休憩。”
燕鸯无所谓道:“我不困,要抓紧时间才行。”
“那你有调查方向吗?外边天黑不好搜查。”裴庚礼问道。
燕鸯摇头,“没有,这不是有你吗?”
“我乏了,要休息。”裴庚礼这意思就是拒绝了。
“啥?”燕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想掏口袋,可惜衣服都换了,不过想想也知道,现在大概五六点钟,正是吃饭的时间,睡觉也太早了,燕鸯随即问道,“你不饿吗?”
裴庚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冷静地回复:“不饿,你要是饿了我让人来给你送餐。”
“不用了。”燕鸯摆手道,“在这迷境里我吃不了饭,所以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出去,要不然会很饿。”
“原来如此。”裴庚礼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最后道,“那我陪你出去吧,时辰太晚,边境实在太危险。”
燕鸯摇了摇头,苦笑道:“其实你刚刚说得没错,我现在就是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没方向,现在出去也是白费功夫,这里又不是现代,没有手电筒只有火把,估计也搜不到什么线索。”
“那……你在我那个床榻早些休息吧。”
“那你睡哪?”燕鸯觉得现在的裴庚礼没有任何记忆,要真睡一块估计他会不适应,更别说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呢。
“我会命人重新整理出一个床榻。”裴庚礼沉声道。
“那也行。”燕鸯点头,也没有再扭捏什么,随即走去床边将外衣脱下。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衣服上都是泥土灰尘,身上也出了许多热汗,她也的确感到劳累了,是该好好躺一会。
燕鸯把脏衣服脱下后准备让裴庚礼去弄热水,结果一转身才发现裴庚礼脸色不对劲,他又开始脸红了。
咋这么容易脸红啊,燕鸯心中腹诽,但很快她又生起了捉弄之心,之前她可没这种机会捉弄他,没办法,裴庚礼这人是她见过最会洞察人心的人。
燕鸯这么想着,抿嘴一笑道:“这样吧,咱也别叫侍卫过来了,太麻烦,这地也小,你打地铺第二天还得整理,咱军务这么忙,咱们凑合一下吧,你既然接受了我是你的妻子,那咱们也没必要分床睡,你总该适应的。”
听到她这话,裴庚礼没回应,良久,他点了点头,“好。”
燕鸯观察着他的神色,差点笑出声,灯光这么暗的情况下裴庚礼的脸就跟煮熟了一样,燕鸯轻咳一声继续道:“既然如此,要不让你的护卫帮我取一盆水过来吧,我想在这擦擦身子,另外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晚饭不吃对身体不好。”
裴庚礼迟疑了会儿道:“你……要在这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