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第38章
嘉荣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疑惑,事已至此,江暮望被杀,嘉荣认罪,她还要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不解中时,嘉荣突然抓住了身旁黑衣男子的手腕,顺着手腕往上摸索着什么。
她的动作出人意料的灵活,完全不像一个目不能视的盲女。
以致男子来不及躲闪,被抓了个正着。
“你……别!”他试图阻止嘉荣,却为时已晚。
“你是……若木?”嘉荣颤着声音问道,这是揭园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正常的情绪,不是枯寂,也不是癫狂。
她看上去有些吃惊,又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
男子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你是若木对不对!”嘉荣死死地抓着男子的手臂,手指摩挲着某处皮肤,语气越来越肯定,“你来找我了——”
她的手指下,有一块陈旧的疤痕。
揭园目光闪烁,原来不止他凭借一块伤疤认出了一个人。
“长相、声音都会改变,可这道疤不会,你骗不了我。”嘉荣黯淡的双眸中噙着晶莹的水光,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可你……为何现在才来?”
带着丫鬟逃命时她没有哭,千里迢迢寻找仇人时她没有哭,用抚琴刺绣的手握着刀时她没有哭。
甚至是亲手杀死江暮望的那一刻她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在历经无数风雨磨难后,骄傲坚韧得像一棵傲雪凌霜的青松。
面对众人的诘问,没有后退一步。
却在认出黑衣人的这一刻,哭得像个孩童般脆弱无助。
被叫做“若木”的男子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了,他反手握住嘉荣的手,将一直强撑着的女子搂在怀里。
“嘉荣,是我,我来迟了,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痛苦不再隐忍,泪水决堤似地滑下,花了嘉荣的妆容,若木的眼角同样闪过泪光。
“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木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无比,白皙的脸颊上顿时红了一片。
“不、这不关你的事,是我阿爹急于将我托付良人,谁知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难回头!”
“天意如此,天意……”嘉荣拼命地摇着头,足金的凤头钗随之滑落,“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如果不是……江暮望,如果不是他——”
我便能嫁与你,从此风雨平常地过完一生。
可世间从无如果,哪来另一条路?
嘉荣的话被哭声截断,再说不下去。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悲戚与悔恨,接踵而来的故事发展让揭园三人始料未及,束手无措。
“嘉荣姑娘,若暮望哥哥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一定是为了我,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柔弱似一株摇摇欲坠的细柳般的柳何依对着嘉荣盈盈一拜,神情凄楚。
“江家与柳家是至交,我与暮望哥哥更是指腹为婚,可天有不测,暮望哥哥五岁上,江伯伯夫妇先后重病亡故,我父亲不忍故交之子流落,将暮望哥哥收养。”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是一桩良缘佳话。”
“偏偏我自小患有心疾,四处寻医问药,却还是随着一日日长大,身体越来越弱,直至卧床不起,药石难医。”
“我父母劝暮望哥哥退婚,另娶他人,可暮望哥哥坚持不允,并断了学业,外出为我寻良药治病。”
“终于有一日,他写信回来,说找到了一个能治我心疾的古方,只是还缺一味药引,让我一定要等他。”
“我被心疾所累数年,早已心生死志,若不是有他相伴,悉心照料,我恐怕今时便不在人世了。”
“暮望哥哥的信让我生出一丝希望,就算治不好病,我还是想要撑到他回来娶我的那一天。”
“我等了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终是等回了他。”
“谁也没料到,那古方当真救回了被无数医士断言活不过秋月的我,我一日日地好了起来,满心欢喜。”
柳何依的眼中泛起对往昔美好时光的追忆,却也因此更显得此情此景格外悲伤。
“我病好了,暮望哥哥却病了,他成日被噩梦缠身,每每惊醒,口中喊着‘是我对不起你’‘我愿偿命’,诸如此类的呓语。”
“到后来,他夜不能寐,食同嚼蜡,人也渐渐消沉。”
“我实在忧虑,他却什么也不肯说,只反反复复说他做错了事,我思来想去,最终决意同他来到这地处偏僻的南临隐居。”
“我自知福薄,所愿不过是与他平淡一生,谁成想这竟是天大的奢望,如梦泡影。”
寥寥数语,道尽江暮望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短暂而苦涩,令人唏嘘。
柳何依单薄的身躯如一片秋日的落叶,萧瑟衰落。
“他一直很愧疚,默默帮助了许多人,想着能够赎罪,从未有一日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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