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2)
第38章
虞丘渐晚沉默良久,冷笑一声:“是从花神那里传出来的吧。”
寰辛心术不正由来已久。
这也是寰辛追逐了她万年之久,她却始终没有点头的原因。
从相处之时起,她便察觉寰辛心思阴诡,全然没有仙人威仪,即使是枕边之人,也难保他不会有朝一日构陷算计。
她又不是非成婚不可,何必委屈自己。
之前因着寰辛逼她成婚不成,闹腾地他自己名声扫地,寰辛定是记恨在心,睚眦必报,如今即使受罪服刑,仍是见不得她好。
虞丘渐晚忍不住蹙眉:“寰辛究竟是如何高居花神之位?”
司掌百花,绚烂璀璨。
分明应是坦荡明媚之人,怎会让这般一个心思诡谲之人成了花神。
“但凡有人心所在,便会存有私欲,便算是仙人,同样概莫能外。”雷公嗤笑一声,“花神便是这类仙人,譬如人间居于高位的奸臣,又似自诩名门正道却贪生怕死的修士。”
虽然不至于到了为祸苍生生灵涂炭这步,但手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无辜亡魂。
尤其是在面对寻常凡人的时候。
话至此处,雷公又义愤填膺。
“要我说啊,扶望神君当年说是造下杀孽,实际是十足杀得好啊!都是诸如花神的这类仙人,尽是些居心叵测心术不正之辈!”
一侧的电母凉凉瞟了他一眼:“别忘你当初也曾挨了扶望神君一剑。”
雷公梗着脖子不服:“我相信那是人家扶望神君误伤!”
……
雷公电母二人离去后,虞丘渐晚开始着手处理昆仑封印紊乱之事。
她自昆仑山麓开始,一点一点地探查,仔仔细细地寻觅。
第七日时,昆仑封印还没探出几分异常,倒是獾鄂族那边先来了动静。
说是给李润泽解了“灵食”之劫的蛊虫已经喂养好,只要将蛊虫与李润泽放于一处,蛊虫便会压制住他的魂魄,不再会轻易“出魂”。
若不“出魂”,魂魄难以离体,自也不用担心会存在魂魄被他人掳走成为炉鼎的危险。
如今只需将蛊虫带回昆仑便可。
得到消息后,虞丘渐晚沉默了良久。
以她能为,前往獾鄂族再折返费不了多大气力,但到了最后,虞丘渐晚还是遣来仙侍,让仙侍跑上一趟,将蛊虫带回。
罢了亲自前往的可能。
虽然寰辛那所谓的她将黎为暮视作“男宠”的说法全然危言耸听,可无法否认,她如今再难坦荡与旁人直截了当,说她与黎为暮只有师徒之情。
毕竟黎为暮的确生了那般心思。
而她亦是因为近期之事道心动荡。
既如此,如今最好的方式,便是不如不见。
她如今多少了解黎为暮的性情,总觉得此次在黎为暮重伤之时不告而别,黎为暮总会设法让她相见,故而让仙侍前去取回蛊虫,说不准黎为暮会将仙侍直接强留扣下,逼她前去。
然而仙侍却是安然取回蛊虫。
窗边,被李润泽留下的那朵“梦里花”已于昨夜悄然绽放,香雾清浅,沁人心脾,就如这花朵主人素来给人的感觉。
虞丘渐晚苦笑一声。
……当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仙侍还特意给虞丘渐晚带来了如今已是獾鄂族族长的苗宁的问话,询问她,可否知晓黎为暮那个不要命的混账哪里去了。
黎为暮身子本就比寻常人剽悍些许,寻常人伤筋动骨需要白日才能康健,这人却只需七八日便可,再加上他本还精通蛊术,可以辅之以蛊虫调理,伤势的康复速度远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可即使恢复得再快,也不是他从横衢山跌下重创,修养不过短短六七日的时间,伤势还不知康健多少便不告而别的理由。
苗宁将獾鄂族翻了个底朝天也寻不到黎为暮,无奈之下,只能问问虞丘渐晚这位师尊可否知晓黎为暮去了何处。
苗宁说,若是黎为暮回了昆仑,望她这位师尊暂且不计前嫌,容他留在昆仑安心修养,待到他伤势大好,再剥了他的皮不迟。
虞丘渐晚闻言良久失神。
虽黎为暮与苗宁相交时日尚短,但观二人言行,当真早已引以为知己。
到了终末,她闭了闭眼,轻声:“子昼并非那等不知轻重之人,即使有伤在外,亦会妥善顾惜自己。他既是不曾返回昆仑,便……随他去吧。”
有了蛊虫,不过三五日的时间,李润泽便清醒了过来。
虞丘渐晚宽了心。
可昆仑封印震荡却是始终寻不到头绪,着实棘手。
倒是李润泽见她时不时望着封印之地叹息,也不知从哪里探听出了“昆仑封印惊扰天界”的消息,他摸摸脑袋,凑到虞丘渐晚面前,十足好奇。
“即使封印震荡长达百年之久,但那位……师祖始终没有脱身而出,便说明他应是无意破开封印,师尊何必去寻巩固封印之法,由他震荡便是。”
“至于天界之人因着封印震荡而忧心,师尊为何不断了和天界的联系,或者笼下幻术遮掩住封印震荡的事实,让那些仙人在上面往下一看,入眼便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他们不就不会插手昆仑封印之事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她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虞丘渐晚揉揉李润泽的脑袋,欣慰出声:“润泽所言,极其有理。”
昆仑封印事宜暂时解决。
虞丘渐晚陪了李润泽两日,还是决定亲自往天界走上一遭。
除了向天帝回报昆仑封印“稳固无虞”之事,也可亲眼看看天界之人如今对扶望神君的态度。
再便是前往琅嬛阁翻阅神印相关资料。
毕竟神印不单与扶望神君密切相关,如今更是可能牵涉黎为暮,兹事体大,断然不可掉以轻心。
天界众仙神瞧见她时,面上倒是如常,颔首微笑,知礼得体。
就是在错身而过后,这些仙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是禁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虞丘渐晚不动声色地听了下。
“真说起来,若非扶望神君沦为堕神,仔细想想,他和自己的弟子结成眷侣也不是不可以,亲手养大的媳妇儿,多好,我也想要一个!”
“就是!要我说,他花神寰辛算什么东西,行事向来小肚鸡肠,哪里有上神的风仪,若不是托了隐月上仙的福气,哪里轮得到他做花神!”
“可虞丘渐晚如今倾心不是她自己收留的那个弟子吗,还是一个凡人,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小白脸,居然让虞丘渐晚心甘情愿养在身边。”
“八成长得倾国倾城,绝艳人寰!要么就是可人讨喜,性子招人喜欢!”
越说越不堪入耳。
虞丘渐晚忍无可忍,眸光如电,扫视他们一眼,这些八卦至极的仙人们才噤了声。
又一个个缩着脑袋做贼心虚似的悄声滚了。
虞丘渐晚行了一路,听了一路,主要就是一些仙人不放心昆仑封印,以及与她相关的一系列八卦。
关于扶望神君,关于花神寰辛,还有关于黎为暮的。
听得虞丘渐晚蹙眉叹息。
天界已经清闲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们眼中没有万物众生,尽是些情爱八卦?
直到一步踏进琅嬛阁中,所有声音被隔绝门外,虞丘渐晚才觉耳边彻底清净。
琅嬛阁的仙娥缓步迎上。
虞丘渐晚镇守昆仑长达万年,这些小仙娥们并不识得她,但见她周身灵力澄澈清透,比那些常年居于天上的仙人还要纯净几分,自觉上前问候,问她前来翻阅什么书目。
虞丘渐晚不欲惊扰他人,只道随便看看,无需照拂。
仙娥应声退下。
虞丘渐晚在书架前一边翻一边看。
琅嬛阁中藏书丰富,不论是人间的经史子集,还是各界的术法灵咒,应有尽有。
虞丘渐晚还从其中翻到了有关“苗疆蛊术”的书籍。
她微一诧异。
从百年前苗疆镇压极地渊海服刑后,苗疆蛊术便被列为禁术,起码于仙神而言,绝不允许于人前光明正大修炼。
居然还能有关于“苗疆蛊术”的书籍。
她翻过来看了几眼。
书中原是在介绍苗疆的一些常见蛊虫,譬如蛇蛊、泥蛊、金蚕蛊、散财蛊,以及断魂蛊等这些颇为阴毒的蛊术,也有延寿蛊、驱妖蛊等一类祈福蛊术,虽然偏少。
但书中主要是介绍如何辨别各类蛊术,以防为其所害,却是没有任何有关养蛊育蛊的文字。
想是防止以之为祸。
翻到有关“情花蛊”的记载时,虞丘渐晚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所谓“情花蛊”,就是通常所说的“情蛊”。
情蛊的种类能有三种。
最常见的,便是以心头血喂养而成的“牵情蛊”,一旦中了牵情蛊,受术者会对施术者矢志不渝,死心塌地,即使是仇敌亦会倾心,每当牵情蛊发作,都会生不如死。
第二种情蛊则是让受术者对施术者产生朦胧喜欢之意的“心蛊”,蛊术维持时间只有一月,半年结束,蛊术自会消弭。
心蛊并无害处,一般用于夫妻吵架缓解矛盾的媒介。
最后一种便是“连魂蛊”。
这种蛊虫,会让受术者在蛊术发挥作用时失去神志,任由施术者为所欲为,而在蛊虫效用消弭以后,竟能磨灭这一期间受术者的所有相关记忆,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连魂蛊”并无实际效用,只为了满足施术者求而不得的占有欲与贪念。
好在一点,连魂蛊亦是对受术者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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