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苗疆少年总想欺师灭祖! > 第 36 章

第 36 章(2/2)

目录

虞丘渐晚跌坐在地,眼眶微红,颈上一道血口。

黎为暮趴在一侧,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像是在竭力忍受什么,而他的唇畔,犹有一抹血痕滑至下颌。

苗宁眉梢一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观眼前情形,这两人似乎……颇为带感。

“连自己的师尊都护佑不好,啧啧,啧啧啧,黎为暮,真令我失望了。”

瞧见黎为暮闭目痛苦,苗宁毫不客气挖苦出声,又瞧向满面忧惧之色的虞丘渐晚,安抚一笑:“别看这一身伤好像挺唬人的,他黎为暮皮厚着呢,昆仑山主不必忧心。”

若非这两名仙侍今早来到獾鄂族中,说是寻找昆仑山主虞丘渐晚,她怎也难以想到,那个面若桃花却气质冷清的女子,竟是堂堂昆仑山主。

虽然獾鄂族距离昆仑山遥远,也不信奉昆仑山神,但多年前昆仑山四周妖孽丛生,只是百姓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直至万年之前,虞丘渐晚任命昆仑山主,除去四野妖邪,给以百姓福泽,昆仑山下才见太平安康,人丁兴旺。

獾鄂族虽然不在昆仑山下,但祸福相依,孰人知晓昆仑山下的祸事那能否延续至獾鄂族中。

昆仑山主护佑的不仅仅是偌大的昆仑,还有方圆万里的黎民百姓。

在此之前,苗宁一直以为,昆仑山主应当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炯炯有神,不茍言笑,才能镇住四方妖邪。

今日才知。

竟是佳人婉转,静美其姝,绮丽无双。

仙侍瞧见他们二人境况亦是目露诧异,但还是迅速上前与虞丘渐晚交代了此番特意前来的事由。

原是昆仑封印不知为何又是起了震荡,封印之力明显转弱。

虞丘渐晚知晓封印之力是随封印之下的扶望神君而波动,扶望神君力强则封印强,扶望神君转弱则封印弱。

可天界神仙只看着百余年来的昆仑封印时时振动,以为扶望神君怕要破除封印而出,再造杀业无数,浩劫难当。

这才纷纷上书禀明天帝,扶望神君封印万年却余威犹存,不如今早彻底除去扶望神君,还六界太平。

天帝初时并不理会,然而架不得百余年来时不时便有仙人上奏禀明此事。

一来二去,天帝亦是有所动摇。

今日清晨,天界前来了两位仙人,说是特意为了探查昆仑封印。

虽然二人话语间并没有明说天帝真要铲除扶望神君这一“祸患”,只是单纯下来探查情况,但得知此事后,仙侍还是迅速来寻虞丘渐晚,生怕他们真的对扶望神君不利。

虞丘渐晚眉头狠狠一皱。

昆仑封印兹事体大,关攸扶望神君性命,她必须速回昆仑。

可黎为暮仍是重伤难起……

许久,她终是闭了闭目,唤声:“苗姑娘。”

苗宁擡眉:“山主有何吩咐?”

“子昼伤势已被我控制,如今只需静心修养,劳你将他带回换个组中,看住他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待他醒来,身子无碍,再托付他尽快用蔚鹭草饲养蛊虫,也好尽早解了润泽‘灵食’之劫。”

“我尚有要事,这便先行告辞。”

她最后望过一眼黎为暮,向苗宁颔首,“子昼,便劳烦苗姑娘照料了。”

……

待虞丘渐晚离去后,苗宁踢踢踏踏上前,毫不意外瞧见了早已张开了双眼的黎为暮。

他眸光清澈明亮,已然不见方才痛苦至极的模样。

苗宁在他面前蹲身,促狭而笑:“昆仑山主已自行离去,你这位弟子看到师尊离开,不起来相送便也罢了,怎么不告知她你已转好,让她也好放心?”

黎为暮没有出声。

苗宁又笑了声,幸灾乐祸:“没有想到啊,能够以一己之力在仅仅一个月内平定獾鄂族之祸的黎为暮,居然亦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他对虞丘渐晚的心思,藏得其实颇深。

寻常人看来,只会以为是弟子对师尊的依赖与敬爱之情。

只有在深深凝望虞丘渐晚时,他眼中才会偶尔流露出的滔天的占有欲和恋慕之情。

不是师徒,而是男女之情。

“既然喜欢昆仑山主,在她离开前为何没有拦住她,而是任由她离开?我相信,只要你呼痛一声,落一滴泪,刀山火海昆仑山主也会为你趟过……怎么?是知晓她心中永远秉持着师徒大义,不可能违背伦理与你在一起?”

苗宁凑上前,眯着眼眸笑,“没有想到,你还挺纯情的。”

瞧着黎为暮仍是一副视她如同空气理都不理的模样苗宁也不恼,顿了顿,还是情真意切地点头认同。

“你能放手,也确然极好,昆仑山主与你不是同路之人,注定不会与你在一……”

最后一个“起”字,随着喉骨刺痛戛然而止。

黎为暮看着她的目光冰冷刺骨。

苗宁按住咽喉。

没有想到竟因一句话不和,这人都重伤到起身都困难还能眨眼之间于她身上下了蛊虫,苗宁迅速按过颈上几处大xue,一口暗褐色的鲜血随之吐出,她终于能发出声音。

虽然每吐出一字,喉咙都仿佛刀剜。

“昆仑山庄慈悲……为怀,眼中所见,心里所想,俱是天下……苍生,倒不是说不会对你……动心,但她便纵与你在一起,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永远都不会比……天下苍生……重要。”

明明她说的是黎为暮心知肚明之事,然而她喉间却是越见疼痛。

苗宁在心底骂了一声就这人心狠手辣的性子,虞丘渐晚那么慈悲的一个人,当年是不是瞎了眼,才将他收为弟子。

又挣扎出声。

“要我说,你既已在她身上动用……‘梦里花’,便说明你早有……强留之意,今日又何必放她……离开。”

从遇见黎为暮的那日起,她便察觉他身上总若有若无带着“梦里花”的气味,那香味极淡极浅,若非修习蛊术又知晓“梦里花”习性之人,根本不会闻出此香。

还诧异过,他一个看起来冷心冷清哪里也不像有心上人的模样,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让他倾心不说,更是令他求而不得。

甚至不惜在那女子身上下了“梦里花”。

直到看到虞丘渐晚,闻到她身上比黎为暮浓郁不知多少倍的“梦里花”香气,才恍然过来。

黎为暮的心悦之人,竟是自己的授业恩师。

不愧是黎为暮,竟生了以下犯上欺师灭祖的心思。

虽说身中情蛊者,在情爱一事上,会被下蛊者全权操控,可情蛊终究只是情蛊,并非真心相许,随着时移世易,中蛊之人早晚都会察觉异常。

而“梦里花”的作用,便是令他人遁入浑噩心境,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喜欢与厌恶,所思所行只会依照“梦里花”主人操控。简言之,即便虞丘渐晚能耐通天,也只能任黎为暮为所欲为,不仅殊无半丝还手之力,她甚至还察觉不到自己被黎为暮控制,以为自己是真的心悦黎为暮。

苗宁虽不敢茍同黎为暮的阴鸷性情,却不得不承认,想要留住虞丘渐晚,这的确是唯一的方式。

虞丘渐晚的心太大,太过博爱,眼中只有天下万物。

断然不会如同寻常女子一般,因为男女情爱便沉溺其中,难以脱身。

唯有将她强留身侧,令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慢慢信任他,依赖他,长此以往,才会令她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侧。

即使她心中依旧会有其他牵绊,却总好过一直与他劳守师徒礼仪,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

“昆仑山主身上的……暗香,说明梦里花还不需要……十日,便可开放。待到花开,她大可……任你施为,你作何……今日眼睁睁看她离开。”

她一笑:“莫非……堂堂黎为暮,居然亦是生了优柔寡断之心?”

黎为暮懒得瞥她。

他黎为暮何时生过优柔寡断之心?

不过是察觉他身体异常。

他后背那抹印记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幼时印记颜色极浅,长大后又因男女身份避嫌,故而虞丘渐晚从不知晓这抹印记的存在。

直到他离开了昆仑。

来到獾鄂族之初,他便觉得左肩位置时不时发热,他对镜自照,却是根本不识得印记为何。

然而一时半刻也寻不到法门将之除去,只好暂时搁置。

未曾料想,这印记竟趁着他重伤虚弱之时,夺舍他的身体逼迫虞丘渐晚,更是在虞丘渐晚狠心伤害他时,控制住他毅然撞上刀锋寻死!

若非最后瞬间虞丘渐晚舍身相护,他如今早便咽气。

黎为暮指尖轻动。

其实他可感知,这抹印记并非他人在他体内埋下蛊虫或是咒印用来控制住他,反而像是本就属于他。

包括那个操控他迎上匕首,想要他送命的那个“人”,与其说是夺舍之人,不如说……是他的另一个人格。

另一个人格,想将他黎为暮,包括另一个人格自己,送上死路。

黎为暮冷笑一声,眼底森寒。

虽不知另一个人格如此作为的缘由,但迫使他变更了最初计划,让他想留师尊而不得……

既然让他侥幸脱出了死劫,那么,日后会死的,只有那重人格自己。

身侧的苗宁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他默认自己的推测,或者说她其实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推测正确与否,她只知晓,黎为暮吃瘪了。

这还是相识一个月来,头次见到黎为暮吃瘪,虽然咽喉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却还是忍不住眉角飞扬,笑出声来。

她是慕强之人。

所以第一次见到黎为暮时,便克制不住地生出倾心之意。

却更是慕己之人。

若是有朝一日能将黎为暮踩到脚底,令他胆寒,引他无力应对,那更是令她舒心痛快之事!

苗宁大力扣住自己的嗓子半晌,屏气凝神,狠狠向上一催。

褐血从她口中剧烈喷涌出时,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虫子亦是随之滚落其中,她一脚毫无留情踩了上去,又狠狠拧了几下。

最后身子一翻,同黎为暮一样,直接仰躺在地面上。

咽喉的疼痛与窒息之感已随被吐出的蛊虫而消弭,重归舒适,她心跳喘息仍是难平,却是擡起了手,望着自己的五指,喃喃自言。

“黎为暮,”她轻声,“若你长久耽于情爱,而我潜心修炼,会不会在不久之后,令你的蛊术,全然难以媲美于我?”

她话语方落,身侧突然传来窸窣之声。

苗宁愕然转眸。

黎为暮已不知何时支撑起身,正探出右足,缓缓迈出一步。

吓得苗宁一时间也顾不得蛊术不蛊术,急忙蹿起来上前要扶人。

“你重伤未愈,气都喘不均匀,在逞强起什么身?!”

虞丘渐晚临走前还托付她要好好照料黎为暮,怎么她一时不查,这个连爬都不能的人就要学着飞?!

然而下一刻,她心口位置狠狠一痛。

苗宁瞳孔微缩。

竟又是不知何时给她下了蛊!

这人下蛊就跟喝水一样,指头都不用动一下,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骂他,便见黎为暮颈侧位置,突然间无端裂开伤口,伤口齿痕嶙峋,像是被人生生咬开一般。

苗宁还在疑惑这伤口模样好像有点眼熟,又闻“咔嚓”骨裂之声,黎为暮的右手又是粉碎!

苗宁:“!!!”

她知道为什么眼熟了,这不就是虞丘渐晚身上受的伤!!

黎为暮擡手摸了摸自己伤口,垂下眼眸,低低笑开。

是啊,师尊其实根本不曾解开同命蛊。

既然师尊不愿见他承受痛楚,那他便避开,在师尊看不到的地方,承受与她同样的痛苦便好。

他笑了开来,轻声陈述,隐带癫狂。

“若不同生同死,如何能让师尊只属于我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