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Ⅲ度烧伤(1/2)
第1章Ⅲ度烧伤
“医生!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直升机还没有完全落地,安德鲁就跳了下来,冲进军医院里大声喊着,一楼大厅里跑出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35岁上下,一个脸庞还很稚嫩。安德鲁看到有医生出来,立即折返,快速地挥舞着手让他们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医生顶着直升机产生的大风向直升机靠近,直升机完全着陆了,但并未收起螺旋桨。年纪稍小的科林一看直升机上的情景:“啊,还要我们自己搬伤员啊。”年纪稍大的波顿医生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着急却手足无措的安德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抱怨道:“机上除了飞行员就一个站着的,前线怎么安排的?勒罗伊,愣着干嘛呢?快来帮忙!”
安德鲁顺着波顿医生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远远地还站着一个男人,直升机噪声大,估计他没听清波顿医生的话,只看到了他的手势,不知道事情的紧迫程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与之成鲜明对比的,年轻的科林医生飞快地跑进军医院大厅,用一张床顶着另一张床,推着跑出来。但两张床都有轮子,无法完全按照他期望的轨道走,勒罗伊看到各奔东西的两张床,才意识到直升机上的是伤员,动作稍快了些,折返回去帮科林医生推一张床。
两张床推到直升机旁边后,科林医生口中念念有词,飞快数了一下机舱里的伤员数,又跑回去推床。
波顿医生一只膝盖跪在直升机舱边缘,直起探进机舱里的身体,扶了一下腰:“年轻人真的风风火火的,这个我简单包扎完了,你们两先把他送进去。”复而又弯下身子,处理起另一个伤员,嘟嘟囔囔地道:“前线到底在干什么吃的,什么都不包扎就往后送……”
安德鲁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勒罗伊,他也穿着白大褂,应该也是医生,他看着满机舱的伤员,魂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跟另外两个医生比起来,他显然不在状态。
安德鲁抓着担架的一边把波顿医生处理好的伤员拽出来,对勒罗伊道:“喂,你擡这边,我擡另一边。”勒罗伊好似魂归身体,接过安德鲁抓着的那一边,安德鲁擡起担架的另一边,两人一起用力,把伤员移动到了床上。
科林医生一手拉着一张床,身体在前,床在后,形成一个三角形,松开手上的两张床就立刻拉过刚躺下伤员的床:“我送回去!”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波顿医生挪了一下位置:“这个也好了。”勒罗伊和安德鲁像刚才那样合作将伤员移动到床上,直升机驾驶员冲波顿医生大喊:“先移出去吧,我还要去接下一趟呢!”波顿医生手上没停,用下巴点了几个伤员:“这几个也先送进去,勒罗伊你处理一下。”
勒罗伊点了点头,安德鲁看勒罗伊竟然背对着波顿医生点头,这谁看得见啊!帮勒罗伊中气十足地回了句:“好!”波顿医生浑身一震:“哎呦!吓死我了!这么大声干嘛呢!”
安德鲁还在迷糊波顿医生到底说的是哪几个,勒罗伊已经擡起一个担架的一边,安德鲁赶紧擡起同担架的另一边,将这个伤员挪出机舱,后面几个伤员都是勒罗伊先擡起担架的一边,安德鲁边擡边想,医生是不是除了字体还能用脑电波交流,不然勒罗伊怎么知道波顿医生说的是哪几个呢?殊不知对于专业的医生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可以先移动的轻伤员,哪些是需要先包扎处理伤口、再进行移动的伤员。
科林医生又跑过来之后,勒罗伊、科林医生和安德鲁一起送了一趟进去。大厅里摆了几十张床,大概有十几个张床是有人的,状态还不错的或坐或站,担忧地望向病床上血淋淋的战友们,只能躺着的也用眼睛尽力地观察情况如何,看见穿着军装推伤员进来的安德鲁,好几个都向他点头示意,安德鲁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勒罗伊翻出急救包开始对伤员进行急救,动作快得好似一下从树懒变成了闪电。科林医生和安德鲁折返回去,又陆续送了几趟伤员。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去,波顿医生三人推着最后一波伤员进来,吵架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有这么严重的伤员,为什么把他放在那么里面?”
“因为伤重,所以先让他上飞机啊!”
波顿医生无语,对着勒罗伊的背影喊道:“勒罗伊,还有几个没处理?你不是学创伤修复的嘛,先来处理一下这个!”
勒罗伊正在帮伤员缠绷带,听到波顿医生叫他,转过身,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瞳孔微缩。
床上的伤员头面部二分之一被严重烧伤,只余一半头发,皮肤被毁形成焦痂,意识不清,由于创面疼痛,烦躁不安地扭动着。
波顿医生接过勒罗伊手里的绷带:“我来。”勒罗伊在原地呆站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给伤员肌肉注射了一针哌替啶,伤员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安德鲁站在烧伤士兵的床边,自责道:“我错了,我忘记应该先把重伤员送下来……”
“现在追责没用了,赶紧救人吧。”波顿医生帮手上的伤员包扎好伤口,“科林,我看这批人几乎都是炸伤,你去楼上看看手术室和检查室空了没有,空了把这批人全都送上去检查有没有内伤。”
“好。”科林噔噔蹬地跑上楼。之前就住在军医院养伤、围在烧伤士兵床边的一个士兵问:“他也是被炸弹伤的吗?”
安德鲁回答道:“对,我们这批都是西三能源矿的,西耶那的炸弹砸下来时,他是离的最近的。”
护士推开围观的士兵,挤到床边:“别聚在一起,给他点氧气。”围观的士兵们退的远了些,但仍关注着这边,不良于行的士兵们也坐在床上伸长脖子。
护士看到勒罗伊伸手探烧伤患者的鼻息,担心道:“他脸都烧了一半了,还能呼吸吗?”勒罗伊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鼻子,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垂直于脸向前伸。见护士还是没懂,勒罗伊又指了指鼻子和咽部,护士恍然大悟:“哦!鼻咽管!”
护士对医疗器械收纳的位置很熟悉,勒罗伊给波顿医生递过来的剪刀消个毒的功夫,护士就把鼻咽管拿来了。
勒罗伊先拿管子测量烧伤患者鼻尖到耳垂的位置,剪掉超出耳垂的部分,护士非常有眼力见地打开润滑液在一旁等着了,她把润滑液挤到勒罗伊手背上,勒罗伊反复几次将鼻咽管的管子在手背上来回滑过,充分润滑,然后擡起烧伤患者没有被烧伤那半边脸的鼻尖,垂直面部将鼻咽管插入烧伤患者的鼻子里。遇到阻塞时,勒罗伊轻轻地转动鼻咽管,直至鼻咽管完全插入。
护士把氧气接到鼻咽管上,勒罗伊又指了指手背,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垂直于手背向上伸。护士心急道:“我知道了。”勒罗伊还没比完护士就跑走了,等护士拿来碘伏、注射器等,勒罗伊无奈地指了指手臂,比了个2。
“两条啊!”护士无奈地又跑一趟。安德鲁在旁边都要急死了:“你能不能用说的,别老比来比去!谁看得懂啊!”
在旁边给伤员清创的波顿医生道:“他不会说话。”
“啊……”
勒罗伊并未擡头与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安德鲁对视,趁护士还没回来,拿起护士平时查房用的小板子,在纸上勾了几笔,接过护士手里的东西,同时把板子递给她。
护士看了一眼便道:“好。”随即麻利地开始测量烧伤患者的体温、脉搏、中心静脉压、外周静脉压、呼吸、血压、皮肤温度等。
安德鲁道歉道:“抱歉,他是我一起战斗的兄弟,我看到他这样我太着急了,求你快点救他吧。”
勒罗伊点了点头,熟练地建立两条静脉输液通路,控制输液滴速,防止心衰及肺水肿的发生。
护士把记录着数据的板子递给勒罗伊,勒罗伊快速扫了眼,顿了顿,拿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把纸给波顿医生看。
波顿医生眯眼看了那纸几秒,哦~了一声,对在旁边围观的一个伤了手、还能走的患者道:“去叫米哈伊尔来翻译勒罗伊的手语!”
那患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米哈伊尔是谁啊,我不认识,怎么找啊?”
有人插嘴道:“这名字一听就是塞尔泽尼亚人嘛!咱们军营也没几个塞尔泽尼亚人,你看脸找长的跟咱们阿佧人不一样的,然后问他们谁会手语不就能找到了吗。”
那患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勒罗伊右手握拳,模仿剃头的样子,从额头剃到后脑勺,一个伤员翻出了他平时给自己和战友们剃头的剃头刀给勒罗伊。烧伤患者半边头发已经烧没了,勒罗伊把靠近焦痂的一圈头发剃掉,擦洗创面周围的健康皮肤,以无菌生理盐水冲洗创面,轻轻拭去表面的污染物,仔细观察起烧伤患者的伤口。
烧伤患者部分表皮较白或棕黄,间或有较小的水泡。将坏死表皮去除后,创面微湿、微红或白中透红、红白相间,质地较韧,并可见粟粒大小的红色小点或细小树枝状血管枝,符合深Ⅱ度烧伤的特征。深Ⅱ度烧伤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烧伤了,但在这位患者的脑袋上只占了一小部分,他大部分的皮肤苍白或碳化、无水泡,失去弹性和知觉,质韧似皮革。透过焦痂可见粗大血管网,符合Ⅲ度烧伤的特征,这是阿佧乃至整个世界最严重的烧伤标准了。
勒罗伊叹了口气,清除掉患者已破皮的水泡,彻底清洁创面。
安德鲁在旁边看了半天,看勒罗伊处理完最后一个已破皮的水泡,在活动左手腕,安德鲁问道:“处理完了?”
“还没呢。”波顿医生帮勒罗伊回答道,“这还只是简单地清创,看他烧成这样,估计得进手术室切痂。科林,你再上去看看手术室空出来了没。”
安德鲁忍不住道:“简单的清创还要这么久?”
波顿帮勒罗伊解释道:“烧伤面积那么大……”波顿看了勒罗伊一眼,勒罗伊垂着眼睛收拾东西,在场的人都知道,除了烧伤面积大,还有沟通不畅的原因。普通的医生清创时可以手上动作不停,用嘴巴让护士帮忙递东西,但是勒罗伊还得停下动作用手语示意他需要的东西,经常护士还看不懂他的手语,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门口忽然一阵喧哗,有人喊着“来了来了”,另一人喊着“哪呢哪呢?”,一个窄脸高鼻梁、长相明显与阿佧本国人不同的塞尔泽尼亚人拨开人群,与勒罗伊对视,两人打了几个手势,安德鲁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们两在说什么,勒罗伊却突然脸色一变,抓住安德鲁的手臂。
波顿医生顺着勒罗伊的目光看过去,叫道:“哎呀,你也烧伤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安德鲁:“我的伤比较轻,没关系的。”
勒罗伊看了看安德鲁的伤口,表情明显不悦地打了一通手势,那个塞尔泽尼亚人米哈伊尔帮勒罗伊翻译手语,说出来的阿佧语竟然完全没口音:“你前期的处理不耽误他抢救烧伤更严重的人,你先去用冷水冲洗3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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