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第35章
祝七有点生气。
不,不是有点。是特别!
他吸吸鼻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生病就是要看医生的呀,你都烧这么厉害了……”
某只仓鼠可能忘了自己有多怕看医生。
“你……”徐景祎蹙着眉,沉默片刻,伸手把犟脾气的仓鼠拽到床边坐下,叹了声气,“别哭了。”
“那你去看医生。”
“……”
“这样吧,”徐景祎口吻中染上一点无奈,“我答应你,好好吃药,晚上还不退再去医院。”
祝七算算时间,拒绝他:“晚上还要好久。”
“……那就下午,”徐景祎沉吟几秒,退步道,“到下午四点,如果没有好转,就去看医生。”
祝七还是觉得久,没说话。
徐景祎又叹息一声,说:“我保证,不会有事。”
良久,祝七看着他:“真的?”
“嗯。”
少年的眼泪早便止住,眼眶和鼻子还红着,长睫被泪水打湿,随着眨眼的动作反射出粼粼的光。
耷拉的鼠耳朵重新立起,他重重地道:“好。”
……虽然生气,但是还挺可爱的。
徐景祎平静地滑开视线。终于哄好人,他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不能让生病的人还来照顾自己,祝七把他摁回床上躺着,说:“你休息,我自己订。”
看着少年格外严肃的模样,徐景祎笑了声,“行。”
祝七在徐景祎的指导下从医药箱里拿出对症的药,盯着他吃下,然后帮他把被子认真地掖好,整理好医药箱,带着自己的红鼻头离开房间。
没吃早餐的饥饿感姗姗来迟,微信上收到一笔转账,带着徐景祎的备注:早餐钱。
说是早餐,这钱都能用好久好久了。
上次徐景祎转来给他买养猫用品的钱都还剩好多。
他先给自己点了份豆浆小笼包的套餐,然后思索着给徐景祎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三哥会给他煮一种麦子粥,里面会放一些杏仁片、燕麦、玉米和南瓜,再加一点蜂蜜,又香又甜。
——如果煮给徐景祎吃呢?
祝七心血来潮,下一秒便偃旗息鼓。
可是他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厨,做过唯一一件跟厨房有关的事情,就是偷偷给父母准备纪念日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把厨房给炸了。那天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是在灭火中度过的。
自那以后,他就被明令禁止接近厨房。
……算了,为了徐景祎家厨房的安危,祝七决定放弃亲自下厨的念头,点了份粥。
一想到徐景祎在生病,祝七做什么都觉得静不下心。看电视、玩游戏都感觉没滋没味的。他时不时就想去房间里看看徐景祎,但这样会打扰他休息,只能作罢。
半小时后,小笼包和粥一起到了。
这下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去看徐景祎,自己的都还顾不上吃,先把粥盛出来带去主卧。
“徐景祎,你在睡吗?”祝七打开一点门,探头进去轻轻地叫他。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徐景祎半撑起身子:“怎么了?”
“我给你买了粥,你要不要趁热吃点?”祝七问。
“嗯。”
祝七小心地把粥端进去,徐景祎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他:“你呢?”
“我等你吃完。”
“不用,先去吃。”
在这种事情上祝七格外执拗,非要站在床边看着徐景祎粥喝。
他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会在床边守着我,看我吃完。”
粥是很普通青菜瘦肉粥,味道寡淡,但不算难吃。徐景祎喝了口粥,被温热流食润过嗓子似乎没有那么沙哑了:“为什么?”
“因为很难受的时候,我会不想吃东西。”
徐景祎擡眉:“你现在是怕我也不好好吃饭?”
祝七点头,又说:“但我后来发现,爸爸妈妈是想陪陪我。所以现在我也想陪陪你。”
粥明明是咸的,可徐景祎莫名尝到一点甜味。
要说起来,这是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二次“生病”。第一次“生病”是在很小的时候,比现在严重很多。这次他很清楚高烧的原因,虽然有准备,并不觉得多难挨,却没想到把家里的仓鼠给急坏了。
他三两下喝完粥,把空碗放到祝七早早伸过来的手上,听见对方肚子传出的咕噜叫声。
不由语气强硬了些:“去吃饭。”
“知道啦。”
祝七带着碗噔噔离开,合上门之前不放心地叮嘱:“你好好休息哦,到时间了我会来叫你吃药的,你有事一定、一定、一定要叫我。”
药其实没用,徐景祎却忽然感觉舒服了一点,微微扬唇:“嗯。”
-
徐景祎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祝七放心了些。
大雨来找他打游戏,祝七接受邀请,但是告诉他:“我今天状态可能没那么好。”
大雨:“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收留我的人,”祝七忧郁,“他发高烧好严重,刚刚吃了药和粥,在房间休息。”
耳机那边的大雨愣了一下:“……啊?”
他的语气听上去难以置信:“他生病了?”
仿佛这是一件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祝七说:“是的。”
大雨急促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病的,病多久了?”
对方严肃的口吻让祝七心下一慌。他是今天早上发现徐景祎病了的,但仔细想想,似乎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不对了,平时不午睡的人昨天居然睡了那么久的午觉,起床后声音也是哑的……
难道说人类的感冒发烧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
“昨天下午,”祝七紧张道,“很严重吗?是不是必须得去医院呀?”
“不不不,不用去医院,”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大雨赶忙缓和语气,“感冒而已,不用担心。咱们开吧?”
祝七说好,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他那么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去医院嘛?”
也对……他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祝七反省地想。
大雨不愧是当主播的,很会活跃气氛,边玩边聊,渐渐地带着祝七没有那么焦虑了。
几局下来,时间一晃到中午。
大雨去吃饭,祝七也点了餐。
点餐之前他悄悄潜进主卧,徐景祎还在睡,睡得很沉,眉头始终微蹙着,连他把手探到额头上都没有醒。还是烫,但似乎比早上退了一点点。
祝七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数着时间,距离徐景祎承诺的四点还有三个小时。
祝七还是想下厨。
徐景祎这么照顾他,他一直帮不上忙,也难以回报,就算变回仓鼠再还,他也觉得欠得实在太多。他现在就想为徐景祎做点什么。
当初炸厨房是因为年纪还小,不会掌握火候,现在他都十八岁了,只要跟着食谱教程一步步来,应该不会有事吧?
祝七越想越心动,回想着三哥做的麦子粥,他在厨房翻翻找找,燕麦、玉米、南瓜和蜂蜜都有,缺少杏仁片和最主要的小麦。不过人类最常吃的是大米,那换成大米应该差不多?
杏仁片……不放也没关系吧?
他蹲在橱柜前对着食材纠结半晌,心一横,就这么做吧!
食材有了,剩下的看教程并不难。
教程说,最好使用砂锅来熬制。
就在祝七找砂锅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在厨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过了会儿,铃声再次响起。
祝七有些迟疑。这两个多月来,除了徐父徐母,徐景祎家没有客人来过。这种清静与私密性带来极强的自在和安全感,安全到让他都忘了徐景祎是个拥有正常社会关系的人类。
按铃的人似乎并不着急,间隔一段时间才会继续按响。
祝七放下手里的东西,趴到门上查看猫眼。
猫眼有些拉伸人影,但看得出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再看脸……有点眼熟?
“看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祝七一激灵。
徐景祎大概是被门铃吵醒的,他体温还没降下去,这个距离,祝七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拂面的热气。
门外的人不再按铃,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说话声。
“是我弟弟,”徐景祎哑声说着,手掌按在祝七脑袋上揉了一把,蹭到耳朵,有点痒,祝七耳朵抖了下,“去戴帽子。如果不想见人,回房间待着也行。”
祝七想起来了,那张脸的确是徐景祎的弟弟徐景晗。他在网上搜索徐景祎的时候看到过。
他回屋戴上帽子,不知怎么有点紧张。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卡通睡衣,和脑袋上的帽子一点都不搭,于是换了件卫衣和宽松的运动裤。
“我好了。”祝七有些局促地走出房间。
徐景祎这才开门。
一开门面对的是张含笑的脸。
那张笑脸说话也温和:“还以为我要在门口罚站到天亮呢。”
“抱歉,”徐景祎侧身让他进来,“怎么突然来了。”
徐景晗十分自然地从入户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收到小道消息说你生病,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
他换好鞋,擡头和半躲在过道拐角的祝七对上视线。
“你好,”徐景晗笑着打招呼,“哥,这位是?”
祝七从猫眼看出去时,觉得这张脸眼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眉眼和徐景祎有几分相似。但那是他不笑的时候。
笑起来,就和徐景祎一点儿都不像了。
如果说徐景祎是腊月凛冬的雪,徐景晗就是四月仲春的风。
就连散发出的气味也比徐景祎那霸道的气味温和许多。
这股在秋寒中吹来的春风带着融融暖意,带走了祝七的一些忐忑:“你好……我叫祝七。”
“他暂时住在这,”徐景祎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前因的话,也不打算过多解释,“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为了保护我的线人,恕不奉告。”徐景晗笑眯眯道。
三人从玄关转移到客厅,徐景晗在单边沙发落座,徐景祎坐在长沙发。祝七犹豫一下,坐在离他们俩都挺远的另一头单边沙发。
徐景祎皱眉看过来:“坐那么远做什么。”
祝七无辜地眨眨眼,我是怕打扰你们说话呀……
还是说,他先回房间比较好?
正要起身,徐景祎发话道:“过来。”
祝七慢吞吞挪过去,却也没挨着他,隔了一人宽的距离坐下,习惯性地把靠枕抓到怀里抱着。
徐景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少年头顶的帽子上打了一转,温声询问:“怎么在室内还戴着帽子?”
不等祝七思考怎么回答,徐景祎已经给他找好了理由:“他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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