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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长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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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柳慕之心中的感受,确切的说也不是悲,而是那种面对自己最亲近的长辈时,所感到的脆弱和委屈,他好像一下有了发泄的出口,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哽咽着叫着师父。

师父的手那样温暖,轻轻地摸着柳慕之的头,就像是以前奶奶一样。

季承风的眼睛也红了,拍着柳慕之的肩膀,语调缓慢又低沉:“孩子,你受苦了。”

柳慕之发现师父的鬓边多了很多白发,他心中自责,哽咽着:“师父,我没有守好我的内力,被独孤云干,他……他夺去了一半,对不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苛责自己,人回来就好,要怪,只怪天意弄人。”

是啊,谁能想到特意远离曲平江那一带是非之地,安排到如世外桃源的翠竹村去,还能遇到独孤云干呢………真真是天意弄人……

只是如今关键时刻,他却给独孤云干送了人头,增强了魔教的筹码,叫他心中担忧不已:“师父,独孤云干他内力大增,那剿灭魔教岂不是……”

季承风摆摆手:“剿灭魔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算独孤云干一人能力挽狂澜,我们也有应对之法。”

季承风看着柳慕之的目光深邃,语气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整个人如松般沉着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好孩子,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有为师在,放心。”

季承风将手搭在柳慕之的腕上:“你的经脉受损,内力大失,而且双修对于药人来说本就是损耗自身元气之事,再加上你极力抵抗,最是伤损根本,为师已经全数封阻了你的周身xue道和气脉,现在你无法调用一丝内力,待你身体修养好之后,再习武调息,知道吗?”

柳慕之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于是点点头:“嗯,慕之知道了。”

江湖上的药人养了一茬又一茬,就是因为药人金贵又脆弱,花费大量心血养成后,双修后就会元气大伤,一般寿数都不会很长,讲难听点完全就是个损耗品,好在柳慕之是独孤云坤费尽心力养出来的绝佳药人,先天条件就被养得很不错。这一次双修伤了他,但只要闭脉凝息,不运转内力,让体内受损的经脉慢慢恢复就好了。

待师父走后,贺笙就来了。

他还是戴着面具,不过这次换成了一个雕花的白玉面具,只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露出的唇因为伤未痊愈而有些泛白,但这丝毫未减损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病弱的气质,直看得叫人心软。

贺笙看到坐在床边静静看过来的柳慕之,明明脚步急切,却还是试探地慢慢走过来,停在不远处,不敢再走近半步,像是怕惊动了他。

柳慕之看着拘谨的贺笙,心中五味杂陈。

“贺………”他开口欲言,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人了。

贺笙看出了柳慕之的犹豫,连忙道:“我姓贺名笙,而长乐,是我的字,慕之可以和之前一样,叫我长乐的。”

柳慕之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竟有一些释然,至少在名字上,他没有像独孤云干那样从一开始就骗他,他目光停留在贺笙的面具上,不解地问:“既然已坦白身份,为何还要戴着面具?”

贺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我?不愿与我坦诚相见?”

“不……”贺笙急忙开口,擡眸看向柳慕之的眼睛,发现他的眼中没有半丝的责备,他才放下心来,慢慢走过去:“我只是怕……慕之不愿意看到我的模样。”

毕竟柳慕之才经历过独孤云干的事,而他之前也那般对待过他,还给他用了药……

当时在林中虽然柳慕之说原谅了他,可那时情况混乱,他仗着自己的伤和柳慕之的心软才趁机坦白身份,可现在,他怕柳慕之回过味来……

“我不是说过嘛,你总不能一直戴着面具,而且,我已经不怪你了。”

“真的?”

“嗯,真的。”

还没等贺笙高兴呢,就听柳慕之又问:“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风流贺君,贺笙和贺长乐,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这是柳慕之一直疑惑的,他从传闻中听说的风流贺君,那雷雨夜行为无端的贺笙,还有君子风度的贺长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贺笙深吸一口气,慢慢在柳慕之面前蹲下身:“江湖上关于我的传闻真真假假,说我生性风流也好,滥情不专也罢,也多有人冒充我的名义行采花之事,我都不在意,唯独在慕之面前,我永远是贺长乐,这一点不会变。”

柳慕之想想这话也对,之前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路上,那林氏一家不就是遇到了打着风流贺君名声的登徒子嘛,看来传言确实也不一定是真,如果眼前之人真的这般十恶不赦,又怎么会舍命救自己呢?

柳慕之又想起了之前在潇湘河畔时,停靠于岸边,在璀璨灯火和喧嚣人声中显得格外寂寥的画舫,还有那个执着等着贺笙的怀之公子,他是不是看到了真实的贺长乐的一面,才会这般痴恋,这般苦等?如果是这样,就合情合理多了。

于是柳慕之忍不住问:“那你还会做回采花贼吗?”

贺笙的眼神变得柔和坚定,直直迎上柳慕之的眸,然后擡手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完整的面容,像是最虔诚的宣誓般开口:“从此以后,世上便没有采花贼风流贺君了,有的只是贺笙贺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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