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师弟怎么了?(2/2)
柳慕之一出来,陈印年就迎了上去:“慕之师兄!”
柳慕之看到陈印年,心中担忧,问:“印年师弟,怎么了?是青山出什么事了吗?”
“对,他下山去了。”
“去了哪儿?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陈印年急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到柳慕之手中:“青山下山前把这封信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师兄,说是师兄看了就知道了,然后他就下山了。”
柳慕之连忙打开信封,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蹙起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师兄,青山说了什么?他没事吧?”陈印年问。想起刚刚廖青山离开时决绝的表情,陈印年就心里发怵。
柳慕之合上信纸,拍了拍陈印年的肩以示安慰:“别担心,青山没事,我现在去找他。”
“青山去了哪儿?”
“观山亭。”
观山亭是一处坐落在青龙山半山腰的石亭,因其所在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整片青龙山脉的走向以及周围群山环抱的景色,是一个极好的观山位置,于是便起名观山亭。
而廖青山给柳慕之的信上写着他会在观山亭等柳慕之,有些事要和柳慕之说,要他一个人来。
看到这封信后,柳慕之便知道,廖青山吐露心事的时机到了。
当柳慕之来到观山亭时,廖青山正背对着他坐在亭子里,看外面葱茏的山色。
他听到柳慕之的脚步声,慢慢回过头,对柳慕之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这是廖青山自病愈之后第一次直面柳慕之并像往常那样对他笑。
“师兄,你来了。”廖青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柳慕之坐过来。
柳慕之便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师兄,对不起,这几日我不是有意躲着你的,我只是有些东西没有想清楚。”
“没关系的,那青山现在想清楚了吗?”
“嗯,想清楚了。”廖青山看着柳慕之的眼眸无比坚定。
自从上次那个梦之后,廖青山日日被自己对柳慕之的妄念折磨,羞愧地不敢见柳慕之,他身上背负了太多,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去做,他无法处理此刻的状况,因为没有人教过他,遇到自己心爱的人之后要怎么办,也从来没有人给予过他温暖和爱,所以他很迷茫很痛苦。
但是昨夜,他看着那方带着血的绢帕,突然就想通了。
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眼下除了性命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如今他有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师兄,他便不能再犹豫不决。
与其这样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让他一个人这般受折磨,不如孤注一掷,将他的所有都和师兄说明。
师兄说过,他是愿意听的。
于是昨夜他把那方绢帕用烛火点燃烧掉了,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他如今亲手烧掉了,眼中没有丝毫的不舍与留恋,而是近乎病态的淡漠与平静。
不要我的人,我也不要。
以前我别无所求,如今他有所求了。
他求的,便是柳慕之一人。
廖青山看向柳慕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我有很多话想和师兄说。”
“洗耳恭听。”
于是,廖青山便把他的过去,还有那些他压在心中无人倾诉的话都讲给了柳慕之听。
廖青山的母亲是当地青楼中最出名的花魁,人称若湘娘子。
若水盈眸似笼纱,湘裙轻曳舞飞花。
年轻时的母亲是多少权贵富商们不惜一掷千金都想一亲芳泽的美人,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仗着自己的美貌和无数人的追捧,眼光也便挑剔了起来,凡夫俗子也自然都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而这样骄傲的母亲却对父亲一见倾心。
说得好听点是一见倾心,说得难听点,不过是这位嫖客生得俊朗,知道如何讨她欢心,舍得给她砸钱而已。
也对,在一片灯红酒绿中,突然出现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站在人群之外轻摇折扇,不争不抢的,被周围一众脑满肠肥、浑身铜臭味的俗人们一衬托,就更显得气质脱俗,一眼望过去,就算是瞎子都知道要挑哪一个的。
于是当晚,廖家公子便脱颖而出,成了若湘娘子的入幕宾、帐中客。
自此之后母亲便只愿接待父亲一人,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出自爱,只有母亲一人知道。
因为她知道容颜易老的道理,就算你生得再美,在青楼中,总有一天也会被那些看似真情实则见一个爱一个的臭男人抛弃,只有寻个良人嫁出去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父亲便是母亲选中的那条出路。
廖家在当地是高门大户,财力地位自是不必说,如果能嫁入廖家,别说是正妻夫人,就算是个偏房侍妾,那地位也是比青楼花魁好上万倍的。
不过母亲虽然聪明,但挑人的眼光却不行,他以为如谦谦君子的父亲会不在乎她的出身,会遵守承诺,允她一世清欢。
可那些欢愉时说出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为了增添闺房情趣的花言巧语罢了,与其他的嫖客根本没什么两样,就算是发毒誓,天雷都不屑去劈的,又能作什么数?
可母亲却把这些话当了真。
母亲是有些小聪明,却无大智慧,当她决定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一个嫖客时,便注定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