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2)
他语气胆怯地问:“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呆一晚再回去吧,你说好不好?”
童穆嘴僵硬了下,迟疑地说:“可是……你父亲他会同意吗?”
程屿秋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立马帮他打消顾虑:“我早和他商量过了,他同意的,你尽管住就是了。我这还有一套干净的衣物给你换洗,你就别拒绝我了,好不好?”
童穆轻声答应,跟程屿秋唠了几句家常后挂掉了电话。
良久,程屿秋待到童穆下车的瞬间偷袭,亢奋地扑了上出:“哥!你可算是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童穆险些没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地拍了下他的背说:“好了,先进去再说吧。”
童苑腰板直挺挺地站于大厅中央,眉间带笑,标准的站势加上她华丽且大气服饰,显得格外优雅。
童穆缓缓向前,凑近才发现童苑苍老了许多,他关心道:“姑母好啊!您最近过得怎么样?都还好吗?”
童苑微微蹙眉,轻轻拍了下童穆的肩,语气含带心疼地说:“好,当然好。就是常惦记着你……难得来一趟,一会儿多吃点。”
童穆正准备应声,程明却像故意卡着点似的从楼上下来,迈着悠闲自得的步伐在童穆跟前停住。扫过来的目光带着瞧不起的打量,让人膈应。
童苑识趣地给程明让出位置,伸手将程屿秋拉到一旁,怯懦地站好。
童穆变脸比翻书还快,顿时冷了下来:“姑父好。”
程明脸色渐渐透出阴狠,嘲弄似的说:“小穆啊,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啊,平时都不知道吃点好的吗?”
“姑父,我的经济条件你也知道,那些我吃不起。”童穆并不觉得丢脸,泰然自若地扭转话头,“反倒是您,近期公务十分繁忙吧,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真是辛苦了。”
程屿秋闻言,悄悄附在童苑耳边说:“妈,你有没有感觉,哥和爸说话的火药味很重啊?”
童苑满脸忧心,小声说:“这个……应该吧。”
程屿秋控制不住笑了声,接着说:“妈,他们俩说话真有意思!挺好玩的!”
童苑配合着程屿秋干笑了几声,眉皱成了一团。
程明没从童穆的语气里听出嘲讽,僵硬地嘴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管理一家欣欣向荣的公司确实不容易,难免会这样。换做是你,情况不一定比我好。”
程屿秋听了这话,目瞪口呆。
童苑紧张得手都快握出血了,生怕童穆一时心急说出些六亲不认的话。
童穆可不想和程明起冲突,笑容真诚,顺着他的意贬低自己道:“我这么羞劲儿,肯定没有姑父您厉害啊!废物哪有那资格。您真是辛苦了,常注意点身体。”
程明:“……”
程屿秋趁机将童穆拽上楼了。
程屿秋搁童穆后面快笑疯了,勾住他的脖子说:“哥!你可真牛逼!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那么说的?”
童穆推开那间依然陈旧破烂的杂物间,坦然道:“都不是,他确实挺辛苦。”
程屿秋前后看着这破地方,根本不是让人住的,他提议:“哥,要不今晚还是像以前一样,你偷偷到我房间去睡吧!”
童穆轻轻应了声,拖着程屿秋走到床边,随手摸了摸,发现没有一粒灰尘,问:“房间很干净啊,经常打扫吗?”
程屿秋收回手,止住笑声,严肃地说:“对啊,每次脏了点我妈就会叫人来打扫,包括以前原来打算让你住的房间。都赖我爸那个死心眼,死活不肯让你住那地儿。”
童穆并不惊讶,当初他离开时,除了程屿秋外,最舍不得的就是童苑。
说是因为公司日新月异的事请童穆来家里吃饭,某人却一直对他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他回来批判呢。
程屿秋叫嚷着给童穆倒酒喝,哪怕童穆委婉地拒绝了,程明也要揪着这点说他不懂事,难得来一趟,酒都不喝。
童穆懒得反驳他,硬着头皮将那一大杯红酒喝下肚。
程屿秋心里慌:“……”不是爸你想干嘛呀?我就开个玩笑和哥打趣啊!
沉默了一阵,程明忽然动机不明地问:“小穆啊,这么多年,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童穆握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擡头说:“还没有。”
程明讥笑一声,故意问:“是你跟别人看不对眼,还是别人都看不上你啊?”
童穆还没反应,程屿秋率先不满地说:“爸,你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就不能好好吃饭吗?”
程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理直气壮地说:“我作为他的长辈,关心这个也是应该的。何况他都多少岁了?是打算孤独终老一辈子吗?”说罢,他带着鄙视睨了童穆一眼。
程屿秋:“……”
童穆左手缩到桌下攥紧,眸子阴暗,别扭地说:“我想……等上一段时间再说,我不着急。”
程明亳不客气地挤兑起童穆,又故意要挖苦他,不知死活地跟他谈论父母的事。
童苑大惊失色,却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透着忧心忡忡地望向沉默的童穆。
童穆默默制止了怒火中烧的程屿秋,轻轻放下筷子,苦笑着说:“姑父,我不想和您谈这个。我已经吃饱了,就先上楼了。您和姑母慢慢吃,有事再叫我。”
程屿秋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咽下去,噌得站起来说:“爸,妈,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童苑:“……”
程屿秋飞快跑上楼拦住童穆的去路,怯生生地说:“哥……对不起,我爸他口不择言,害你生气了。”
童穆从他人这里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气无力地说:“又不是你的错,跟我道什么歉啊。”
童穆被程明刺激到了,不想继续坐以待毙,免得夜长梦多。眼下难得有个好机会,他想为过世多年的父母做些什么。
童穆将程屿秋拉到墙角,谨慎地说:“屿秋,你知道姑父的书房在哪儿吗?”
程屿秋觉得奇怪:“哥,你想要干什么?那地方没有我爸的允许根本进不去。”
童穆越过他的问题,说:“你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意外去世吗?”
“我妈说,是因为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程屿秋犹豫着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童穆也只是猜测,怕他接受不了,试探地问:“如果我说……是你爸害的,你信吗?”
程屿秋应激似的与童穆拉开距离,不可思议地说:“哥!就算你讨厌我爸,也不能这么说他啊。”
童穆稳定住程屿秋的情绪,将自身的猜虑全盘托出。
程屿秋还是不愿相信,奈何童穆是他最亲近的人,没理由骗他。再三考虑之下,决定跟他一探究竟。
程明怕是干了坏事心虚,常年锁着书房的门,生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却没料想这反而会暴露得更快。
程屿秋很惊讶,他爸偏偏今天忘了锁书房的门。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和童穆一番翻箱倒柜后,竟真找到他爸害人的证据……而且不止一例。
童穆浑身颤抖着将东西整理并分类好。
他猜想,父母临时反悔转返公司,或许是早知道程明野心勃勃,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回去阻止吧。他们应该早有提防,哪曾料还是经不住信任的考验,让程明钻了空子。
那份东西里,童穆父母、郁萧父母等人的详细资料,包括程明偷税漏税,非法交异等一系列违法记录全都有。
程明一直是个嫉妒心强的人,无论童穆父母如何看好他,提拔他,他永远觉得不够。还愚蠢地认为是在可怜、施舍他。他费尽心思娶到爱他入骨的童苑,只是为了能和童家扯上关系,好方便实施他狼子野心的计划。
程明略施他卑鄙的伎俩,将童穆的父母弄晕,毁坏公司及周边的所有监控,将其从天台上扔下,顺带让童穆产生了不少心理阴影。亏他还残余点人性,事后没将童穆一块儿杀害。
程明操控公司主动权后,使劲编排各种理由,将童穆其他在公司有股份的亲戚尽数赶走。
郁成闵是和童父交情极深的知心好友,公司是两人一手建起的。有了分公司后,郁成闵出任分公司的管理者,创下了不少的业绩。
程明为了夺到他手里的股权,蛊惑了每月去郁萧家里检查煤气且一个身患重病的修理工,让他在检查的时候做了手脚,才发生了那产火势庞大的火灾。
程明原本打算将郁萧一同害死的,不料让他侥幸逃生了。明明是个毫不相关的孩子,他偏偏鬼迷心窍,去查了与郁萧父母有关系的所有人。在郁萧六年级前,他找到了高风傲,拿钱叫其去对郁萧实施暴力。叮嘱高风傲不将其打死也要让郁萧留下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程明自以为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能滴水不漏,恰恰说明了他极其喜欢自作聪明的特点。这么多年来,童穆在他面前的表现都是一个畏首畏尾、胆小怕事,干不出什么大事的废物样子。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敢把这些所以让他将牢底坐穿的东西大大方方地留在书房。程明始终认为童穆哪怕猜的到,哪怕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程屿秋战栗不止地缩了缩脖子,扯住童穆的袖子问:“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童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此事先不要声张,免得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