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1/2)
逃避
朦胧的视野里,厨房的水龙头被纤细的手拧开,女人微卷的长发披于胸前,平心静气地往水壶里灌入清凉的水。
窗玻璃映着外面的一叶知秋,纵然透着惬意和美好,也有人为烦心事忧虑。
年幼的童穆正襟危坐于椅子中央,满脸写着怒火,眼前是别致的长桌,摆着一副精美的餐具。
他早已失去了同年龄段小孩该有的天真无邪和无忧无虑,反倒是整日学习任务繁忙,脾气暴躁异常。
他也想当个高枕无忧的孩子,生活却不允许。
童穆手里捧着一本无翻译的英文书,正一目十行地阅读。
女人拎上水壶踏着悠悠的步子到童穆身旁,往杯里倒上一半的温开水,推到专心看书的童穆面前说:“来,小穆,喝杯水再看吧。”
你以为是我真心想看的吗?还不是因为你强迫我。童穆心里想。
他扭头注视眼前身材高挑的女人,她小脸十分精致,睫毛微长,眉目如画,是位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姓氏为路,是童穆的母亲。
童穆极度厌恶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父亲。
童先生待他严厉苛刻,要求极高。但凡做错了事,哪怕无关紧要都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丝毫不顾及他幼小的心灵会遭到严重的打击。
母亲的爱美之心比任何人都重,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去美容院,或者去逛街,时常玩失踪。对童穆不管不顾,偶尔会有关心也是学习上的事。
认为他们是最差劲的父母……他任何事情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得听父母的安排。不在乎他究竟想要什么,永远会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给予童穆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童穆垂眸,不耐烦地丢掉手上的书,将水一饮而尽。他用手抹干残留的水,放缓心态问:“说吧,你和老爸又想要我干什么?”
路女士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又倒了一杯水,笑吟吟地说:“小穆,妈妈和爸爸商量好了。我们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更顾不上你的学习情况。所以呢,妈妈打算给你请一位培养兴奋爱好的私人老师,让你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童穆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无奈他不能对自己的母亲发火。比起凶神恶煞的父亲,母亲可对他和蔼可亲多了。他略微思考了会儿,开口说:“请专门教烹饪的老师吧,别的就算了。”
路女士露出意外的表情,很快又转回笑脸:“小穆想学炒菜啊?可是很辛苦哎。”
童穆眸光暗淡下去,冷冷地说:“妈妈,您还知道有辛苦这个词啊?您给我报了一堆辅导班又算什么?我成绩也还行啊……而且我才小学!”
何止辛苦,简直是饱受煎熬。
路女士显然没料到她向来听话的儿子会反驳她:“……”
童穆看着母亲发愣的样子,懒得再多话没有的,干脆道歉认错:“妈妈,对不起……我知道了,都听您的。”
“我们小穆真懂事。”路女士拉开椅子坐下,擡手覆在童穆头顶说,“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些辅导班妈妈已经给你退了,明天可以不用去。”
童穆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突然回心转意的母亲。他第一次有主动拥抱她的冲动,也确实这么做了:“谢谢妈妈,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好好玩了?”
路女士手绕到童穆背后,拍了拍他,场景极为温馨,可她嘴里吐出了个坏消息:“当然不行,你爸爸知道了又该骂你了。我们呢,会请一位名牌家教来家里辅导你学习。他人挺不错的,我们也熟悉,可以放心让他来。小穆,你看怎么样?”
其实她也不想扫童穆的兴,毕竟好久没见他那么开心了。但……都和别人约好了。
童穆触电般弹回自己的位置,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低下头说:“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刚才还跟我说辅导班不用去了,现在又说要给我请家教老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妈妈刚才也没明确答应你除学校的课程外就不用学了呀。”路女士自然地流露出无辜的神情,“小穆,你得听话,知道吗?我们也是希望你能把时间多用在学习上,这对你很有帮助的。”
我看是能给你们争面子吧……
童穆对父母不再抱有幻想,彻底放弃了垂死挣扎,他仿佛万念俱灰似的说:“……妈妈,我明白的。那个,告诉我家教老师姓什么吧。少了老师自我介绍的环节,就不用浪费那么多学习时间。”
看儿子如此通情达理,路女士感情欣慰,她笑着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穆是最听话的啦!老师姓彭,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童穆嘴上冷淡地应了声:“嗯。”
你们都决定了,我还有权利选择吗……干嘛偏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同不同意?
“哦,对了!我差点就忘了。”路女士倏地记起一件可以令童穆笑逐颜开,外加促进和他感情的事。她拉住童穆的手兴奋地说,“小穆,过几天爸爸妈妈就有空了,这回是真的。并且会陪你玩好几天,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去旅游好不好?”
童穆见母亲信实的模样,另一只手复上去,摆出兴趣盎然,则是苦笑的脸说:“你们……能抽出时间陪我,我就很开心了……去哪里都没关系。”
路女士嗫嚅着红嫩的唇,正要说话,一通电话阻断了她的声音。她拾起桌上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喂,你好,是我。”
童穆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去。
“什么东西?你说什么?是我想的那个吗?”路女士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漏字,“你要去做spa啊!!”
她跃跃欲试地站起身,却不留神碰倒了桌上的盛满水的杯子。
水不偏不倚地全洒童穆手臂上,突如其来的一下,令他条件反射般叫了一声。随后冷静地准备去抽纸巾。
路女士听到他的声音吓到了,猛地结束通话,抓起童穆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嘟囔道:“烫到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应该很疼吧?”
童穆压根半点屁事没有,倒是心里埋怨,为什么要买个水壶烧水喝呢?难道别的水有毒?
倒在桌上的杯子突然滚动,摔到地上发出“哐啷——”的声音。
童穆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上覆了层薄薄的汗。心跳急促,跟喘不上气一样难受。
他慌忙捂住胸口,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免得将熟睡的郁萧吵醒了。
他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还会做这种梦……那些他都忘却了,不愿向任何人提及。
可他心里极度不安,此时的他觉得这场与如今生活毫不相干的梦,应该在预示着什么严重的事……即将发生。
第二天一早,童穆就摸黑爬起来,动作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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