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掩耳盗铃(2/2)
西元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晚九点,年还没过完,杨启年电话也没打,人亲自赶过来,想必社里又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刚进了前厅,就看见杨启年彷徨无助地站在那里,也没落座喝茶,见了唐琛,连忙赶过来,瞅了眼西元,又犹豫着不开口,只顾拿着帕子不停地擦脸上的汗。
唐琛叫他有事只管说,都是自己人。
杨启年重重地一声咳,砸着手背道:“完了完了,出事了,花魁死了!”
花魁凤鸾,死了?!西元顿时呆住。
唐琛的神情微微一凝,听着杨启年在耳边碎碎叨叨。
西元追赶的那艘豪华游艇,昨晚凤鸾的确在上面,还是唐琛亲自送他上的船,只不过真正等在船舱里的是另一位贵客——都大帅。
凤鸾见伺候的不是唐琛,无比的失望,可唐先生的话又不敢不听,好在那位西人老爷人也漂亮、尊贵,凤鸾很快重展笑颜,跟着贵客乘着豪华游艇出海了,随船同行的除了两名驾船的青龙堂弟兄,便是都大帅的秘书安格斯,那一夜船舱里是何等风光怕是无人知晓了。
第二天上午凤鸾才下了船,小脸煞白,腿肚子直抖,站都站不稳,两名青龙堂的弟兄把他送回了鸭堡。
下午凤鸾就发了高烧,开始说起胡话来,管事的陈四连忙给杨启年打了电话,又叫了张爷爷过来,张爷爷赶过去一看只说人怕是不中用了,得赶紧送仁和医院,看看西医抢救是否还来得及,人下了手术台还活着,可到了傍晚,凤鸾还是没扛住,一命呜呼了,才17岁,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杨启年一见人没了,知道也瞒不住,又怕惹起更大的麻烦,只好跑来知会唐琛一声。
唐琛面无表情地听着,耳边的颌骨磨了几下,一言不发,见杨启年哭丧着脸,又是一副欲说不说的样子,才冷冷道:“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
杨启年的脸色更加灰白,声量都小了下去:“那个,我们还抓了…抓了一个西人记者,就是闯游龙旗的那个女记者。”
唐琛轻轻蹙眉:“为什么抓她?”
“谁知道她怎么跟踪凤鸾也去了码头,还看见你和凤鸾一起上了游艇,这西人娘们真是个疯婆子,第二天又去了码头,跟着凤鸾回了鸭堡,说要给花魁做个专访,在西人媒体上也宣传宣传,被陈四他们赶走了,可她居然又跟到了医院,我们接凤鸾回来的时候,又被她拍了照,幸亏当时被弟兄们发现了,抢了她的相机,又怕她出去乱讲,只好暂时先把人抓起来,等通知了你再定夺,没想到,这女记者居然是个不要命的,自己用刀割断了绳子,从二楼跳窗逃跑了。”
唐琛问:“相机里的东西呢?”
“放心,在我们手里,里边的胶卷都毁了。”
“拍到都大帅了吗?”
杨启年一愣,汗又落下来:“应该…没有吧,我光顾着毁胶卷,没留意里面都拍了什么。”
唐琛横了他一眼,杨启年的脸上又是一灰,来了个儿子见娘先诉苦:“唐老弟,我的唐社长,我是真的委屈到家了,咱们选花魁还不都是为了哄都大帅高兴,好吧,花魁给他选了,身价银子他分走一半,明明看上的是凤鸾,还他妈的故意装孙子选清岫,为了掩人耳目让你背黑锅,你亲自把人给他送到船上,可也没他这么欺负人的,这是在打咱们鸿联社的脸,凤鸾…凤鸾那孩子,膓子都出来了……”
“够了!”唐琛一擡手,阻止杨启年继续说下去。
杨启年窥着唐琛的神色,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惴惴中带着委屈,又着意添了几分无处话凄凉的忧伤。
“杨启年,你听好,明天一早就联系东藩的各报社,发布一条消息,元宵节那天小秦淮要举办花灯展,最高奖可得红包两千元;告诉戏班多开几场大戏,叫角们都出来唱,谁也不许躲懒,再派人从外边请几个戏班,台子就搭在唐人街最显眼的地方,跟本地的戏班对着唱,一直唱到元宵节;去找个机灵点的人,暗中盯着那名女记者,如果她去找都大帅,立即派人通知我,记住,是暗中;再有……”
唐琛顿了顿,声音沉如隐隐的闷雷:“凤鸾的尸体先停在鸭堡,对外就说他生了病,叮嘱陈四,管好手下人的嘴,请张大夫多看几趟病,五天后宣布凤鸾的死讯,低调发丧。”
杨启年一一答应着,听到这里不禁有些迟疑:“可仁和医院那边……”
“我来联系他们,这个你不用管。”
杨启年不敢再耽搁,急匆匆地离去。
唐琛戳在那半天,不知在想什么,待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西元一张垂眸不语的脸,就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似的,含着悲悯,俯瞰着苍生。
“西元——”唐琛试图唤醒什么,轻轻叫了一声。
西元终于擡起头来,目光沉沉:“一名花魁能为唐先生换来什么?我想,应该是你的赛马场吧?”
唐琛的眼里也是一沉,幽幽地望着西元,这个与自己疯狂了一天一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