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南的心脏（2/2）

心脏在抽疼，像是要从胸腔中生生剥离出来一般，这是难受的感觉吗？

为什么当初看虞锦南受心脏病折磨，看着他为了自己不厌其烦重复另一个人的习惯时，没有这种钝痛感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孟初然思考不出答案，伸手碰了碰小鱼那半边发烫的脸。

小鱼惊弓之鸟一样将脸往被子里埋，很快露出来，像一只又害怕又要把肚皮给人摸的小狗。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孟初然嗓音哑得吓人。

小鱼眼珠子转了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床上，像小孩子过年拜年那样乖巧听话：“我不该说虞锦南的坏话，我对不起他，我永远也比不上他，我只配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一条条数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孽，目光坚定，态度诚恳，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认错姿态。

孟初然看他半晌，沉默下来。

不想承认自己并没有因为他的认错而平复半分，反而在心底激起无法压制的暴虐。

孟初然伸手推了一下小鱼的肩膀，小鱼便顺从地躺下来，手贴着大腿，要命地老实，只是眼睛眨巴眨巴，像一个刺猬拔掉了浑身的刺，不知道疼似的展示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不对，林鱼本身就没有刺，他柔软，懂事，那拔掉的是什么呢？

他不敢多看一眼，几乎是逃出了这间被抽干了空气，快要窒息的病房。

多年后，孟初然在监狱里才想明白，那天林鱼拔下的，不是保护自己的鳞片，是没有勇气诉诸于口的，很多很多的爱。

孟初然坐上车，语气不太稳地说：“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就下午的航班吧。”

登机之前，孟初然接到了整形医生打来的电话，说给林鱼做过检查了，他的脸型可以百分之百还原虞锦南的长相，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是想确定一下手术的时间。

只需要短短的几个小时，虞锦南的脸就会出现，而林鱼那张逆来顺受的脸只能出现在定格的旧照片里，谁还记得他呢？

在登机的提示音中孟初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再说吧，我再考虑一下。”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孟初然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菲特总部，在那里见到了之前酒吧给他递名片的人。

威廉热情地邀请孟初然到他的办公室：“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要看看我们最新的作品吗？”

孟初然不想和这群笑面虎虚与委蛇，不客气地将一堆照片扔在桌子上，开门见山：“陆骁在你们手上。”

“是，不过他目前是安全的。”威廉把电脑推到孟初然面前，里面是正在睡觉的陆骁，“你知道最能测试仿生人的职业是什么吗？”

孟初然一字一顿：“不管是什么，请在你自己的地盘上挑人。”

威廉露出失望地表情：“很遗憾，目前还不行，不过我们会让新的‘陆骁’继续出现在属于他的舞台，作为一个演员，他非常地适合我们研究仿生人到底能不能融入这个社会，庞大的粉丝基数就是最好的数据库。”

“你确定要惊动国际刑警吗？”孟初然在菲特总裁面前还是沉不住气，“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好的，我给你们文章数据，你们扶持孟氏企业，但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向Z国输入仿生人。”

合同上本来没有这一条，是孟初然检查后加上去的。

“不要动怒，孟先生，我们是合作，合作就是共赢，一旦仿生人稳定下来，你就是我们优先考虑的Z国代理人。”

“威廉先生，有情况。”

威廉站起来，对孟初然说了一句失陪便匆忙出去了。

孟初然继续盯着电脑的监控画面，总觉得事情在以一种不可掌控的势头发展。

这篇论文能带来的好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荣誉，但风险很大，一个是卖给外国人，得到金钱，风险相对低。

但这都是从被发现作者并非本人的角度考虑的，如果酿成更大惨祸要如何收场呢？

威廉脸上的假笑消失不见：“发生什么了？”

男人面色犹豫：“最新的结果，根据孟初然先生提供的那份文章数据拟合出来的心脏...”

威廉提高音量：“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出来。”

“最终都会患上扩/张型心肌病。”

威廉静默几秒：“患病率是多少？”

“百分之百。”

男人指着五颜六色的数据图：“我们和宋先生的合作...”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宋琛，也不要告诉孟初然。”

“心脏是仿生人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出现这种情况也算是预料之内，赶紧找出原因。”

男人眼睛微微亮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威廉先生，您知道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吗？如果能见到他，问题一定会很快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