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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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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妄淡淡一笑,“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小侯爷的,何某确实想与小侯爷做一桩生意。大昭与北岐数十年不睦,未开互市,但生意嘛,从来都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做的。两国百姓要活,我们商贩也要活,当然边境的将士也要活。何某愿为沙崧军提供粮食和钱财,只求小侯爷给我们商贩一个活路。”

徐清淮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思索着。何妄对他们的需求十分了解,甚至对西境军也很了解,他是在西境军驻扎之后才来找徐清淮的,可见行商队伍过不去西境军的地盘,就只能来求徐清淮。

徐清淮的眼神带着几分冷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的货物,是死物还是活物?”

何妄道:“不过是一些牛羊牲畜。”

徐清淮的神色骇人,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既是活物,那本侯该好好算计算计,该如何与你做这桩生意。你且回去,到时商队过来,直接找本侯就是。”

“多谢小侯爷了。”

何妄退了下去。直到夜里,徐清淮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卸了甲,帐外巡逻队铁甲声与肆意呼号的寒风交杂,营帐中烧着炭火,灯火昏黄,忽然听见一个声响从矮塌的方向传出,徐清淮正欲解腰带,顿时停住,幽幽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缓缓擡起脚步。

哗啦一声,厚衾被掀开,只见一个男人瑟缩在榻上,只着一袭轻薄的薄襟,似睡梦中醒来懒懒地擡头。徐清淮顿时一愣,面色阴沉地擡腿就走,却被榻上之人一把抱住腿。

“将军要去哪?”

徐清淮沉了口气,冷声道:“撒手,不然就杀了你。”

男子被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清秀的模样带着几分娇俏,轻声道:“将军吓着奴了……”

“谁把你送来的?”

他伸手,“将军……”

徐清淮立刻拔了床榻旁刀架上的刀,噌的一声将人吓得缩回了手,大哭道:“将军!将军不要杀我!是何……何妄将奴送过来的,他说将军喜欢男人,这地方艰苦,又都是兵鲁子,难得见到奴这样的,将军一定会喜欢奴的……”

男子害怕地低着头,看着骨形瘦小可怜,低垂的眼睛竟有那么一刻特别像萧云山。徐清淮咬牙厉声道:“擡起头来。”

他立刻听话缓缓爬到了徐清淮的跟前,带着一丝羞怯的笑,擡起了头,叫徐清淮看了个清楚。真是像……只是萧云山不会像他这样自贱,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徐清淮居高临下轻蔑地睨视着他,看见他脖子上一朵红艳的花,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男子吓得用手捂住,道:“只是一道疤,露着难看,所以纹了一朵花……将军是嫌弃奴了吗?”

若刺青能这样轻易遮盖住疤痕,那么其他的呢?

徐清淮无言,脑中除了萧云山再无其他。那人左肩后的曼陀罗,的胎记?抑或是,他隐藏十余年的北岐太子的身世?

面前的男子已经再一次攀附上了徐清淮,却见徐清淮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将人拽到了地上,只留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王卓殊的帐子就在附近,看见徐清淮提着钢刀掀帘而出,顿觉不妙,二话不说闯进帐子将尚青云拽了出来,一同去了徐清淮的帐子里,看见一个男人瑟缩在徐清淮的被子里。

尚青云大惊,“他怎么在这儿,我不是给他安排住处了吗!”

朗月烁星悬重霄,光映白雪照千里。

寒风疾呼,如利刃一般侵袭着马上的人,撕咬着他寒冷的躯体。边境的风日夜不停,无论是沙子还是风雪,对京城富贵人来说都恰如地狱。两国人对自己淡淡地域都极其看重,不允许他国沾染,因此边防重军是两国都格外重视的。无人敢踏足边境线,除了那些想要寻找真相的人。

徐清淮的脸已经冻得煞白,点点霜花凝结在眉毛上,嘴唇已经发紫,颤颤巍巍地发抖,眼睛却是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远方。

大昭养了他二十余年,无论是文家的人还是洪昌帝,都是他不可背叛的亲人。

北岐的娘亲,北岐的妻,他都可以接受。

那么北岐的太子呢?

他早就怀疑过那人的真实身份,可他从来不敢再往深处去想,可如今似乎所有的的一切都想让他清楚明白,那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胸口的疼痛已经掩盖了周身的寒冷,他跳下马去,一步一步缓缓挪动,望着北岐的岐山,而后迟迟不肯再往前一步。

那里是北岐,不是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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