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2/2)
丰隆帝的眼睛从萧云山身上挪开,淡笑一声,“罢了,徐将军说的也是。朕这些日子忙糊涂了,一时没有想到。”
他叹了口气,用手按了按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两人站在殿内,衬得气氛有些尴尬。萧云山见状,道:“国事重要,陛下也要注意身子。”
丰隆帝擡眼一笑,“萧卿有心,朕知道了。”
“昨日朝中有人给朕上书,说淮州瘟疫,死了许多百姓。朕自昨日开始到现在一直焦头烂额,淮州那地方偏远湿热,若要派朝中大臣前往调查,只怕是他们也适应不了那里。朕思来想去,忽然想到徐将军与淮州似乎是有些渊源的?”
徐清淮答道:“臣知晓淮州是先定国公的故乡,也是太后娘娘的故乡。臣素来听闻,淮州乃是大昭的鱼米之乡,景色甚美,但臣还从未去过。”
丰隆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徐将军可是皇嫂养大的,又一直跟随定国公父子,自然也算是半个淮州人。朕想着,这事还是徐将军来做最合适,徐将军身强体壮,比朝中那一帮文臣不知好多少。”
徐清淮微一愣神,只听丰隆帝接着笑道:“朕怕的是,若朕派了个文臣过去,凭他们的身子骨,若是淮州百姓尚且未安抚好,再让朕搭上一条性命,那可就是朕的罪过了。”
徐清淮道:“陛下既然信任臣,那臣必定不辱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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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的鸟雀飞舞,落于阶前,文昭修剪着院子里花草的枝桠,只见一个宫女跪到她面前。文昭见状,搀她起来,道:“家中亲人可都安葬好了?”
这宫女哽咽着起身,“奴婢多谢太后娘娘体恤,无以为报……”
文昭从前身为皇后时候就素有贤惠之名,登为太后之后也是待下人极为宽和。她是淮州人,先前便听闻淮州突发瘟疫,只可惜自己身为太后,无法轻易离开镐京,自己身子又不好,行不了太远的路程。宫中有许多宫女皆是从淮州来的,她体恤下人,听闻宫女中有亲人去世,也颇感心疼,只能给些钱财让宫女回乡埋葬亲人。
宫女说着流了泪,文昭便拿帕子为她拭了去。宫女道:“奴婢回乡,看见淮州死了好多人,州府衙门不许百姓随便埋葬,怕污了水和地,因此只能送到官府设置的义庄去,经由仵作挨个查验了才能下葬。那仵作要价颇高,娘娘给奴婢傍身用的钱也都交上去了,奴婢当掉了头上的珠花才勉强足够。”
文昭一看,她头上宫女专门佩戴的珠花果然不见了,人也清瘦了不少,想必除了失去亲人痛心以外,便是一路上没有吃好睡好。
文昭安慰道:“无事,足够安葬亲人就好,珠花没了还能再有新的。”
宫女忽然跪下,泪如雨下,“娘娘!奴婢打听了那个仵作,听说他要价高是因为当年曾为文老将军验尸,因而他四处宣扬曾侍奉过朝廷,淮州死了的人不经由他手是不能下葬的。可是奴婢那天在义庄附近遇见他,问了一句文老将军的事,听他说……当年文老将军不是被冻死的,而是因为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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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隆帝将两人留得时间久,待两人从御书房出来,再去翊坤宫的时候已近晌午了,文昭将两人留下了用了午饭。
下午回府的时候,徐清淮已经累地瘫在了马车里,温南在马车外头为他牵马。萧云山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一颗脑袋,不自觉轻笑出声。徐清淮听见了动静,闭着眼睛道:“笑什么?”
萧云山道:“这才半天的时间,竟给你累成这样?方才在太后宫里,你可是像在自己府上一样随性,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累着的模样。”
徐清淮声音懒散,慢悠悠道:“我三年未曾面见太后,终于见上一面,总不能让她看见我累成狗的样子吧?就是装也得装得有精神点啊。”
他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在西北的时候,徐傅那个老匹夫的手下经常给我使绊子,成亲的前几天,我本该是回京的,结果还有人在两国边境闹事,惹得北岐人跨越边境,活活将我绊在那里。眼瞧着婚期将至,我是一点也走不了呀!我可是跑死了两匹快马没日没夜得才赶回京城,就是为了和你成亲。”
萧云山听着他说话,手不自觉撚着那人的发丝,柔和道:“看来慕山这几年在西北并不好过,很是辛苦。”
徐清淮感觉到了他的手在自己颈侧,于是擡手抚摸过去,睁开眼睛看着萧云山那张柔和的脸。“三年风沙不苦,可三年相思却是苦不堪言。”
萧云山微微一顿,道:“我知道,你写得信可真是不算少……”
徐清淮清冽地一笑,起身与他面对面,“你我曾打赌,尺素寄相思,无论写什么,只要能让你信就好。承淮可相信我的相思之苦了吗?还要休了我吗?”
萧云山想起那满满几大盒子的书信,不由得心里一疼,隔三岔五一封书信,按照这个分量,就算是没有感情,那夜里挑灯泼墨不知疲累的身影也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更何况,这是他喜欢的人呢。
萧云山道:“我信你。”
徐清淮看着他极为认真的面孔,心里暗笑,忽觉唇角发干,带着几分喑哑的嗓音,轻声道:“连日奔波,你我还没亲热多少,不要躲我。”
说完,便直直地吻上了那人,比今晨娴熟了不止一点,也渐渐褪去了从前亲吻时的凶恶之势。
萧云山揽上他的后颈,迎合上去,沉浸其中,醉于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