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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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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

秦娘子心知肚明,这虎符一开始本就不在她手里,当日程风被斩杀,他的手下一把火烧了陈州的衙门,一切证据都毁了,虎符究竟落于谁人之手,她不得而知。因为不见虎符,他们夫妻二人只能永远被扣一个勾结逆党的罪名,脱不了身。是有人将这虎符交到她的手上,在她被高穆的人灭口之前救下她一命。

不论这个人是谁,终究是帮了她。

徐清淮道:“想出说辞了吗?”

“虎符是我后来在衙门的废墟里找到的,并未烧毁。”她平静道,“大昭皇帝一定认识它,也知道它一直在高穆手中,那是贵妃之父、潜邸之臣,那么徐将军,你敢将它给皇帝吗?”

如今局势,高穆负伤在家,圣上病重,大皇子与北岐和谈,不论怎样去看,高家都是不可撼动的。若此时他忽然将这虎符拿出来,告诉皇帝高穆的心思,皇帝会相信吗?或许此时该害怕的不是高家,而是他徐清淮。

威胁。他面对着一个女子的威胁,忽然意识到她偏要等到现在才肯见他的原因。

徐清淮的声音冷得有些发哑,“你恨高穆,也恨我。”

“恨。”秦娘子冷笑,“当年我夫君在镐京有大好前程,被徐傅谗言逼至陈州,他心中有怨,我也替他恨。纵使遇不到他,我也希望他前程无阻,怎能不恨?!若是你这个为人正直的徐家儿子出面指认高穆,不知圣上会信你还是信他?听闻圣上病重,如今大皇子已经开始掌权,若大皇子登基,你又该如何自处?”

徐清淮胸中憋了一团气,沉默须臾,“世上之事,总会有公正,哪怕道阻且长,也并非唯权力而论。”

秦娘子愣怔片刻,忽而笑出声,笑得喑哑带些哭腔。“世上富贵之争,牺牲者只有贫贱之人。于你而言的公正,不知要用多少鲜血灌溉。我夫君的前程、我儿的性命、整个陈州百姓的性命,于你们而言不过寥寥几语,于我却是毕生之恨!

“堂堂一国尚书,为了四处搜刮紫河车而不让皇帝知晓,在南绥,在陈州都做了什么?皇帝知道吗?多少女子和婴孩都死了……他怕陈州百姓告上京城!也怕天下百姓知道,你们的大皇子身患疾病,药石难医!”

茅屋萧瑟,冷风阵阵,马匹上的青年一身蓑衣,风一样奔回京城,马蹄踏着水。怀中那一枚虎符热得像是鲜血做的,重得像是几座大山。除此之外,还有陈州州府的宝印、一封认罪血书、幸存百姓的画押证词。

他没有要了她的命,却在跨出茅屋门槛时听到她喃喃道:“此番入京,无论生死,皆是我的命数。”

翌日早,天还未亮,徐清淮已经奔往皇宫。

天色阴沉,青砖上的水还没干,徐清淮在御书房前候着,只见李内监迎上来,道:“小侯爷怎么这么早过来呀?只是不巧了,圣上今日不见人,连早朝都免了,小侯爷还不知道吗?昨夜应该已经到诸位大人的府上告知了,是哪个没脑子的竟没告诉小侯爷!”

“我知道,只是我有要事求见圣上,还望内监通禀一声。”

李内监面露难色,“小侯爷,并非奴婢不通禀,只是……圣上病了,如今昏昏沉沉什么也听不见呐。”

徐清淮惊道:“病了?”

李内监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圣上自从在行宫中毒,便一直余毒未清,本已经有所好转了,可谁承想昨夜忽然就病倒了,意识不清,吐了好大一口血。昨夜太医院的人守了一夜,都说……”

徐清淮有些急了,“说什么!”

“都说圣上撑不了几个月了,如今政事已经交给殿下代行,小侯爷若是实在有急事,不妨去见殿下吧。”

徐清淮脑中嗡的一声,彻底变了脸色,身形不由地一晃。

那毒不是不会要人性命吗?为何钟吾宁也中了毒,如今却正常地接管了政事,圣上却一病不起?

大内皇宫空旷寂寥,没了上朝的大臣们,便犹如陷入一片死寂。徐清淮一时之间什么也听不见了,唯有自己策马奔来未曾停歇的沉重的呼吸。他捂着胸前藏着的虎符一步一步向着宣德门走去。

看见萧云山往这里走过来,鞋子踩水的声音越发清晰。直到那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没缓过神来。

“小侯爷今日没去缭云斋接我,险些让我耽误了时辰。”

萧云山没等到徐清淮的回复,只觉一个冰冷的躯体拥过来,一把抱住他,将他揽入怀里。那脑袋便垂在他的颈窝,像一只疲累的猫一样。

徐清淮感受着他的温度,只觉那人耳下的坠子滑在自己的眼窝上,冰冰凉凉的,却让他莫名心安。

萧云山的手无所适从,堪堪地悬在半空中,却也没有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颈窝的人才忽然笑了一声,哑着嗓音道:“你怎么不推开我?”

萧云山柔和淡然道:“小侯爷看起来有些伤心,若能让小侯爷开心些,想抱便抱吧。”

徐清淮这才笑着起了身,“不是伤心,是有些累,特别是一见着你,忽然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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