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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丈大人的许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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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的另一侧,昭帝似在交代祭天的事宜,官宦们进出几次,沈银粟同屋内御医跪坐在一处,轻轻擡眼望向昭帝,却只见大太监高进立在榻边,双目垂着,漆黑的眼珠微微一转,落在人身上,便有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这样的神情……倒是有些熟悉。

沈银粟恍惚一瞬,刚要深思,便被身侧的李太医打断了思绪。

昭帝带来的太医不多,眼下根本分不开身,沈银粟虽已预料到自己今日回房定会很晚,却也没想到愣是后半夜才踏出了这道房门。

庙中灯火熹微,群臣早被遣回了院中,此行带的侍从婢女也不多,因而沈银粟走出房门,便也只见零星的几个婢女提灯候在门前,微微低身为她引路。

“粟粟!”

方走了两步,身后猛地传来呼喊声,沈银粟转身,只见一盏明晃晃的灯笼摇摇晃晃地向她跑来,灯火照映在持灯人的脸上,沈银粟清楚地瞧见了叶景策同她笑时,那一口银亮的皓齿。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在山中乱跑什么?”沈银粟讶然,见叶景策将臂上挂着的披风给她仔仔细细的系上,理所当然地道,“等你啊,这次带的侍从这般少,你这么晚回去我自然不放心。”

“这山下早被禁卫军包围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可不行,这万一山中蹿出了大老虎,哇,那血盆大口一张,你说除了我,谁拦得住?”

“瞎说,哪来的大老虎,你又说胡话。”沈银粟疲累的面容终于被叶景策逗出了笑意,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掌,掌心未等到他背上,就被他敏锐察觉,伸手便是一握。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说胡话。”叶景策满不在乎地一笑,意有所指道,“可我是怕我说了实话,有人含羞得想要钻地缝啊。”

“大晚上的,你这脑子又能转得有多快,居然还能想出白日里说不出的浪荡话!”沈银粟笑骂了一声,叶景策无奈长叹道,“粟粟,你这就不知道了,只有在晚上才会心有所感,福至心灵,意识到长夜漫漫,孤枕难眠,需得佳人在侧……”

“叶景策!”沈银粟眉心跳了跳,停住脚步看先叶景策,故作凶恶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和洛子羡混在一起了,和他学了这些不知羞的话!”

叶景策闻言咧嘴一笑,被拽了衣襟也不恼,反而垂首看着面前的沈银粟,露出了一副天真无辜的神情。

“好吧,粟粟不生气,我实话实说,其实找你的原因很简单的。”叶景策纯良一笑,俯首贴近沈银粟的耳边道,“我想你了,想见你,可不可以?”

叶景策轻声细语的一句撩拨,顿叫沈银粟耳边一麻,随即这酥麻感肆无忌惮地略过全身,直接袭击她大脑,活生生让她愣怔了几秒,才想出句话将他这浪荡话噎回去。

“……你,你别贪得无厌,白天和你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你都没见够?”

“哪能够啊,往后要看一辈子呢。”叶景策弯眼一笑,方觉沈银粟的披风有些松动,想要伸手去系,便觉风拂过林间,林间似有异动。

侧目向斜后方看去,但见一瘦高身影似乎跟了二人已久,在此期间一直没有脚步声,想来此人武功了得。若说被他发现,那纯粹是因为这身影背后还跟了个不高的黑影,那黑影之前既能同瘦高之人一同隐匿,想来武功也不差,只是此刻不知为何,整个人扭动地像条蛇。

“蜘蛛!侯爷!这山里有蜘蛛!它爬我背上了!啊啊啊啊!”

叶景策只静默了一瞬,便听见风中夹杂着熟悉的少女的音色,顿时放下了心,只护着沈银粟向镇南侯的院落中走去。

这山中寂静,纵然山下有禁卫军相护,但这漆黑的夜里,谁也不知会不会被什么其他东西吓到,他这一路想送,为的便是能让沈银粟安心回到院中。

镇南侯的院落此刻仍旧点着灯火,两盏巨大的灯笼挂在院子前,院中候着的婢女阿青一见沈银粟,连忙迎上去,将其接回院内。

身后跟着的黑影仍未离去,叶景策走了几步,只觉那黑影仍旧在跟着自己,忍不住开口试探道:“岳丈?”

“我不是你岳丈!”

果不其然,叶景策回过身,只见沈铮背着手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抓了只大蜘蛛的红殊。

“红殊,你先回去。”沈铮发话,红殊抱着灭掉的灯笼岿然不动,“不行,侯爷,我得看着您不能打叶小将军,他受伤了,小师姐会难过!”

“……”沈铮咬了咬牙,“我不打,你先回去。”

“哦,好。”红殊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退了回来,“对了侯爷,要是叶小将军将咱们今日接小师姐的事情告诉小师姐,到时候是说您先提议的,还是撒谎说我先提议的啊。”

“……”沈铮额间青筋跳了跳,看向对面努力将笑意压下的叶景策,咳了一声严肃道,“自然是你提议的,本侯可没那么大闲心。”

“……哦,好吧。”红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灭掉的灯笼转身向院子跑去。

一时间,寂寥的林中便只剩了叶景策和沈铮二人。

叶景策活了十几年,自以为不是胆怯之人,无论是威严的朝堂还是厮杀的战场,从未曾胆怯过,然而眼贝,当即便想脚底抹油先走一步。

“岳……岳丈。”叶景策默默向后退却一步,沈铮背手瞧着,淡淡开口,“你敢跑,就别想着进我们家的门。”

“……岳丈大人多虑了,我打死也不会跑的。”叶景策咬牙站了回来,见沈铮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他挥挥手,“过来,陪我走一会儿。”

谁会没事闲的在二半夜的林间散步啊,这要是被别人撞见,只怕是会以为遇见鬼了。

然而此刻,叶景策还真就陪着沈铮在散步。

沉默是刺向彼此的一把利刃,几乎将他和沈铮本就一般的关系一层层割断。

“岳丈大人。”叶景策实在是受不了这份诡异的沉默,率先开口道,“您为何不让粟粟知道是您要去接的她呢。”

“首先,我不是你岳丈。”沈铮开口,叶景策置若罔闻,只听他接着道,“其次,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岳丈大人,不是武将都没有脑子的。”叶景策小声道,沈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挺好,长脑子了,没随你爹。”

叶景策:“……”

怪不得阿爹说镇南侯不好相与,如今沈铮这么一开口,叶景策只觉叶冲说得当真属实,半分虚言都没有。

眼见着叶景策挫败地垂下头,沈铮总算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又走了两步,才徐徐开口道:“云安她……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粟粟!”叶景策猛地睁大眼,满眼喜悦地望向沈铮,却见沈铮目光悠远地望向山中燃起的灯火。

“你要知道和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只有喜欢是不够的,你们要将生命托付给对方,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时刻做好为对方失去一切的准备,你们要彼此忠诚,身体与灵魂尽数交于对方,从此身心不再独属于自己,也再不能和旁人同享。这些听起来简单的事情,要坚持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叶景策定定道,沈铮盯了他片刻,开口,“我要你发誓。”

林中的灯火熹微,漫山遍野,只有金顶的佛庙燃着明亮的烛光,在一种漆黑中,化为璀璨的源泉。

“诸佛在上,天地为证。我叶景策此生忠爱沈银粟,生死与共,白首不弃,如若食言,必遭天谴。”

叶景策话落,沈铮沉默良久,半晌,叹了口气:“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要保证她一世无虞。”

“我知道,换我也会这样做的。”叶景策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句,忽而擡眼看向沈铮,不解道,“不过既然岳丈你既关心粟粟,又为什么不让她知晓呢?”

“我……我不敢面对她,我看她的时候,她真的很像……像她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她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沈铮的声音略有些打颤,“我还记得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都是血,哪里都是血,她母亲那么明媚的一个人啊,我们才成亲多久,就……就为了一个孩子?一个那么那么小的孩子,就没命了?”

沈铮的眼圈微微泛红,语调却满含困惑:“于是我抱着这个孩子想,我究竟爱的是手里这个孩子,还是生她的那个女人呢?答案多清晰啊,我爱的是她的母亲,没有她的母亲,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曾经偏执的认为,我当初不同意要她的决定是对的,她不该到来这个世界,她的到来害死了她的母亲。”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愿意看见她。”沈铮静静道,“可是她越长越像啊,尤其那双眼睛,真的太像她的母亲。我那时偶尔会想,她的那双眼睛,是不是她母亲留下的珍宝,可每当这种想法出现,我都觉得是对最初的自己的背叛,于是我选择了逃避。”

沈铮说到这里,哪怕不说,叶景策也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沈铮选择了逃避,于是他对沈银粟避而不见,后来沈银粟被其母亲的师门接走,沈铮的心中则挣扎的更为痛苦,最后干脆去了仙山。

“那粟粟在师门的这些年,岳丈你去看过吗?”

“看过……但每一次都被她师父拦在了山脚下,他说我不配见她,而我也确实不配。”沈铮苦笑一声,“她小时候爱吃花生酥,我去她师门便带了花生酥,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她到了换牙的年纪,早就不吃黏的食物了,食物如此,衣服也是如此,我永远和她的成长差了一步,后来,我知道她在师门过得很好,久而久之的,就不再去追逐这差了点一步,索性放弃了。”

“可岳丈你的放弃,让粟粟这些年一直困在被抛弃的恶梦里。”叶景策不解地擡起眼,“况且降生于世并非粟粟决定,她被动地出生,却还要在出生后接受岳丈你自我矛盾下的漠视,她做错什么了呢?”

“我不曾经历过,也不能完全理解岳丈你的做法。”叶景策摇了摇头,“我只知若岳母看见自己拼命生下来的孩子没人精心照顾,会很难过。”

“所以——”叶景策声音高昂道,“岳丈你就把粟粟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将她照顾好的!”

“……”沈铮本来沉浸在愧疚中的心被叶景策猛地一击,一掌向他的头拍去,“我还以为你小子能说出什么正经话!”

“岳丈,这哪里不是正经话?”叶景策捂头为难道,“您今日既敲打我,就说明了您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去走近粟粟,我又何必多言呢?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珍惜当下才最重要。如今她在您面前,您知道她健康快乐,不是已经在慢慢变好了吗?人的一生那样长,若真的付出,足够您重新走进她的心。”

叶景策话落,沈铮苍白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些,一双上挑的眼扫过叶景策坦然自若的笑,片刻,竟也有了些暖意。

“怪不得云安会喜欢你,你这小子的嘴,当真是会哄人。”沈铮叹了一声,脚步停下,擡眼望着前方,叶景策顺着目光看去,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送到宅院门前。

“你送了我女儿一程,我自然也会把你送回来。”

“岳丈……这都后半夜了,其实我自己能回来,不劳您送的。”叶景策话落,沈铮板着脸咳了一声,“不送你回来,显得我们欠你们人情一样。”

“岳丈,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欠人情。”叶景策小声接了一句,沈铮立刻眉头一横,打发着叶景策进院,“谁和你一家人,少叫我岳丈,快走。”

“知道了,岳丈。”叶景策点点头,方迈进院子两布,又听身后传来沈铮的声音。

“你这小子,嘴严实点,胆敢把今晚我跟你的对话说给云安听,就别想娶云安了!”

“还有。”沈铮咬了咬牙,妥协道,“以后去府上走正门吧,后院的墙都要被你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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