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岱海氏(2/2)
海氏瞧着王颢微走远,冷眼嘘了一声,很快复归那幅温婉大气的主母气场,转身用手指去逗弄刚足月的婴孩脸颊。
那孩子像是有些灵性,知晓母亲在别人处受了气似的,立时展露笑颜,逗得海氏和乳母皆颇为安慰。
陆穰回身时瞧见这幕,虽有些疲惫,倒也释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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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玖之自是与人议事。王颢微与弟弟王昙之同坐一席,只一人失神地喝些侍女斟来的薄酒,王昙之何时离席去何处一概不知。
王昙之年方五岁,走起步来还有些歪扭蹒跚,只一个人避开了正忙活着的侍女各处去探看。
庭院中往来熙攘,陆穰府里的小厮侍从皆忙得焦头烂额,顾得了这头传菜,便顾不得那头奉酒。
见无人看守,他偷溜进了屏风墙侧边廊庑中的一个偏殿,殿中皆是成摞的箱奁。
小孩子总是喜欢鲜亮精致的物什,这些箱奁中盛放的皆是各路宾客备下的礼物,借着陆穰爱女满月的名义,赠送给大皇子府的。
王昙之个头尚矮,手臂如何够着亦打不开箱奁的盖子,便试图攀上其中一丛的最上。
他借着箱奁间错开的缝隙,费力攀上了叠在一起最高的箱子上,正欲打开盖子,谁知身上衣服的系带勾住了其中一只箱奁的锁扣住,他笨拙地去摘,结果却将整个箱子带了下来,自己也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却也淹没在庭院里鼓瑟吹笙、四处攀谈的喧闹中。
孩童年幼,并未意识到自己闯祸,只挣扎起来盘坐于地上打开了那只倒下来的箱奁,见存放的几只器皿皆碎成了几瓣,这才吓得厉声哭了起来。
众人听闻,皆往这礼间处围,几个小厮见状乱作一团,忙带人来领出了王昙之。
围观者有人瞧见那殿中地面上碎裂的瓷器,究竟是城中显贵,见识颇多,也都是在宫中来往过的。
“怎么像是御窑的东西,这礼器的器形和釉色开片的技艺,只在御贡的节礼里见过。”
“的确,你瞧那开片的样式,和年节时南境送往宫中的礼器一模一样,宫宴上亦曾见过。”
此时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便不敢再多言了,方才说话的那两个命妇服制的妇人,也被陆穰府中的戍卫请了出去。
小厮们正闷头收拾这一地的烂摊子,王颢微见王昙之行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跌碎陆穰贵客的礼物,总还是要做出个批驳的样子来。
“你怎么搞的,为何要不知会便四处去淘气,如今酿成大错,看父亲如何一会儿如何收拾你。”
王颢微言辞甚厉,骇得王昙之一声不敢吭,更不敢哭出来,只涨红了一张脸,在廊庑间无措地望着这个没什么情分的阿姊。
侍从们仍在收拾礼间,府中众人来不及去传话,陆穰、王玖之、缪通等人已陪着陆朗进了府。
围观的众人本是呕哑作一处,此时见中涓官引导,知是圣上莅临,皆如云般跪拜在地。
陆朗见过那女娃娃,有些和颜便径直往院内行来,礼间门口有陆穰在府中的心腹给递了几个眼色,陆穰如蒙迷雾,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下心领神会,意识到不能让陆朗往礼间去。
谁知陆朗一下便看见了王昙之立在礼间外受气欲哭出来的样子,一改先前对王玖之的冷淡,对他说,“昙之竟长得这么高了。”
径直便往礼间那殿门口行去,众人识相的退避给陆朗让出行道。
中涓官留心在前瞧了一眼,发现礼间有些异样,便在陆朗瞧过王昙之后,刻意带引着往礼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