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之交（2/2）

这天晚上，山洞里，戴川神色恹恹地啃着一只烤鹿腿，路鸣说他两天才睡一次觉，上次才睡了两个时辰。

赵寻和路鸣无论是谁，一个人都拽不住戴川，必须两个人一起，在戴川睡觉时才能轮流休息，上次路鸣先睡，算下来，赵寻已经三天没阖眼了。

戴川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两个朋友，路鸣一边拨动柴火，一边安慰他道：“你只管吃，吃多点。”

只要戴川多清醒一会儿，赵寻就能多睡一会儿。

戴川一口一口地吃到困了，却舍不得闭眼，后来手里举着烤肉睡着了。

也许是不想睡觉的念头太强烈，戴川醒过来的时候，赵寻还在睡，路鸣小心地用木棍拨动柴火，努力不发出声响。

一切都和戴川闭眼前一样，好像他刚才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知道自己能清醒的时间不多了，戴川咬着舌尖，用力崩断手腕上的绳子，打晕背对着自己的路鸣，把人放平成睡觉的姿势。

戴川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沉寂的夜色中，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有着微弱火光的山洞。

把这一点光亮牢牢地记在心里后，他步伐坚定地离开。

他不能再留下来了。

他的身体里有一个魔鬼，他不能让它继续伤害他的朋友。

……

赵寻从梦中惊醒，他梦见那天晚上的山洞里，戴川打晕了路鸣，而他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厉乘琉和云行翊离开了大概有一个时辰。

赵寻坐在石头上，拿出自己在千星剑冢契约的灵剑。

千星剑冢里的灵剑都没有剑鞘。

剑身形状古朴，漆黑如墨中带着暗沉的血色，剑刃锋利寒气袭人，一看就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剑。

岑梁不由得赞叹道：“好剑！赵师侄，这是你的佩剑吗？看着很是不凡，它叫什么名字？”

赵寻看着漆黑的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语气却很是坚定：“龙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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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地图在云行翊那里，却是厉乘琉走在前面。

明明可以御剑，厉乘琉却在走路，踩着湿润的青苔和碧绿的嫩草，沉默地一步步往前走。

云行翊没有说话，因为厉乘琉是个好师父，所以他知道厉乘琉心情不好，赵寻是厉乘琉的徒弟，季唤海是乌离的徒弟，但这些人都和他无关。

然而厉乘琉此时的心情很好。

厉乘琉是喜欢走路的，用脚丈量广袤无垠的大地，至少比脚下只有一把剑的感觉踏实。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一件不能告诉所有人的事。

走了一会儿，厉乘琉突然停下来，看着左前方一棵似曾相识的歪脖子树，沉吟道：“这里我们是不是走过了？”

云行翊点头道：“你已经路过三遍了。”

厉乘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有些郁闷地道：“这片林子好大。”

云行翊失笑道：“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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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都去千星剑冢，要过两个大城的传送阵，平澜城和丛锦城。

平澜城入城的费用很便宜，看守城门的修士身上穿着统一的淡黄色衣衫，对进城的百姓态度随和而不倨傲。

进城的人很多，厉乘琉和云行翊站在队伍末尾，身后很快来了人，看出两人的不普通，和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最前面是一对卖菜的老夫妻，老头子驼着背，双手拉着装满菜的板车，老太婆拿出有些破旧褪色的荷包，数出入城该交的铜板。

一个年轻的修士站出来道：“老人家，我帮你们拉车吧，你们要去哪条街？”

跟着两位老人家，他昂首挺胸地拉着板车走进城内，如同打了一场胜仗的士兵荣归故里。

排队的百姓小声交谈道：“新城主就是好，连守城门的护卫都那么好，要是能看上我家闺女就好了。”

厉乘琉若有所思：新城主？这座城刚换过城主？

很快轮到两人，云行翊交了两人份的灵石，守城门的修士没有对两人是修士就高看一眼，只是比对凡人多了一句“前辈请进”。

云行翊没有立即进去，他问其中一个修士：“道友好，不知城内的传送阵在哪里？能否给我们指个路？”

看守城门的修士们全都表情一变，眼里充满恐惧之色。

那个修士有些哆嗦地道：“前辈有所不知，半个月前，平澜城来了个穿着斗篷、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人，他一刀把城里的传送阵打碎了，杀了数个想拦下他的金丹修士，前任城主派出的元婴前辈也被他一刀劈成两半，成了他的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