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中（2/2）

突然从道长变成了仙人，黑袍道士面露无奈，弯下腰想把灰衣少年扶起来，“你快起来吧，我不是什么仙人，勉强算是个修士。”

他不过是修真界最废柴的五灵根，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引气入体，勉强踏入修真者的行列。

跪在地上的灰衣少年摇头，不肯起来，抓着黑袍道士的衣裳下摆，对着黑袍道士不断磕头，“求仙人收我为徒！我什么都能做！”

灰衣少年特殊的举措引得路人围观，黑袍修士有些头疼，抓着少年的肩膀，把人拽到一旁的小巷里。

黑袍修士拿出银子塞到少年的手里：“银子给你了，快走吧，去给你爹治病。”

不死心的灰衣少年拉着黑袍道士的衣袖，眼巴巴地道：“仙长，我上过几年学堂，识字，会算数，仙长有什么体力活、杂活，都可以让我做。”

黑袍道士叹了口气，道：“都说了我不是神仙，我是个普通修士，四方云游，不住在这里。”

“你要是想修炼，我可以给你修真界的入门功法，其它功法我也没有。”黑袍修士耸了耸肩。

感觉到黑袍道士的态度软化，灰衣少年再次跪下，言辞恳切地道：“我想拜仙长为师，我想离开村子，去更远的地方长长见识！等我爹病好了，我就跟您一起走，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黑袍道士低眉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少年回答：“我姓季，四季的季，单名一个河流的河。”

“你真要拜我为师？不是只要功法？”黑袍道士道，“修真界师为尊，亲次之，师父传授修炼功法，教弟子修行，师徒关系比血脉亲人更为紧密。也就是说，拜师之后，我的身份比你爹大，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灰衣少年重重地点头：“我还是想拜您为师！”

“行吧，我收下你了。”黑袍道士甩了甩衣袖，“起来带路，我去看看你爹的病。”

……

厉乘琉做好了再次做梦的准备，他万万没想到，睁开眼后，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主动看不见和被动看不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厉乘琉赶紧闭上眼睛。

右手上绑着绳子，厉乘琉没敢移动右手，左手来到右边到处摸索。

没在枕头附近摸到黑团子，厉乘琉大概率可以确定，自己只是在梦里，不是瞎了。

放松下来的厉乘琉无意识握了握右手，绳子另一端的人问：“怎么了？”

厉乘琉心头一紧，故作镇定地道：“没事，我就是试试绳子牢不牢。”

“你绑了那么多圈，肯定牢。”那人道。

一个光滑微凉的物体突然贴到厉乘琉的脖子上，发出“嘤嘤嘤”的细弱声音。

感知到黑团子的恐惧，厉乘琉忍不住想：黑团子也在？自己不是在梦里？那怎么会那么黑？

“你不是最喜欢黑色吗？”那人轻轻地道，“是不是梦，这重要吗？”

行吧，他大意了，又被听到心声了。

厉乘琉直接摆烂：“当然重要，你要做什么就做吧，事先声明，虽然是在梦里，但是你不准对我做奇怪的事！”

“什么是奇怪的事？”那人疑惑道。

这要怎么说，不准脱他衣服？不准和他那什么？面对这个陌生人形态的“云行翊”，厉乘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明白了。”那人冰冷的呼吸喷在厉乘琉的脖颈上，冻得厉乘琉缩了缩脖子，“可我们不是道侣吗？”

“梦里都是假象！”厉乘琉紧闭双眼，“我不承认！宁死不从！”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安静得可怕，厉乘琉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突然，他绑着红绳的右手被对方紧紧抓住。

“你不会死的。”那人哑着声音道。

“你不会死的。”那人一遍遍重复道，“你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的！”

“啪！”

随着一声类似烛芯爆裂的声音，厉乘琉的视野亮了。

云行翊在厉乘琉的右边，背对厉乘琉盘腿坐着，挡住夜明珠发出的光，让厉乘琉这边光线昏暗，适合睡觉。

厉乘琉深吸一口气，扯了扯手上的红绳，抱怨道：“看来这绳子是个假冒伪劣产品，没什么用。”

“这才一会儿，你已经做梦了？”云行翊问。

“嗯，又是个奇怪的梦。”厉乘琉道。

厉乘琉想了想，道：“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对男主挺好的吧，虽然才相处不到两个月，他吃什么穿什么，男主也是一样的待遇，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他应该已经从反派洗白成男主阵营的人了吧？

云行翊沉默片刻，道：“你不会死的。”

厉乘琉瞬间浑身发毛，不是因为云行翊说的话，而是因为对方的声音，是从自己左边传来的！

“没有如果，你不会死的。”那人在厉乘琉耳畔轻声道，“阿琉，你会留下来的。”

“哪怕是天道，这次也不能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