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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之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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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之梦

喧闹集市的一角隐着一个简陋的算命摊,赶集的百姓路过,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

矮胖的中年富商把指头上戴的金戒指、玉扳指通通拔下来,放在面前铺着一层黑布的小方桌上,用手将它们拢成一个富贵的小山丘。

富商满脸谄笑地道:“乌道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何时能有子嗣?”

被他称作“道长”的,是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头戴南华巾,一袭黑色经衣,双目半敛,面容平静,手掐法诀,盘腿坐于凳上,仿若寺庙大殿里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

富商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这位道长才懒散地擡起眼皮,深墨色的瞳仁似乎比身上的衣裳还要黑。

与其对视,富商感到后颈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乌道长右手衣袖轻拂过桌面,桌上的戒指皆消失不见,他拿出一个黄金龟甲,淡淡地道:“伸出一只手。”

清冽如泉的声音像是来自万丈悬崖之上,富商连忙撸了撸衣袖,把五指粗短的右手伸到对方面前。

没看到乌道长做了什么,一枚纯金却泛着玉质的铜钱,凭空出现在富商的手掌中。

乌道长:“把铜钱从龟甲尾部塞进来。”

富商虔诚地拿起那枚铜钱,一边在心里默念祈祷,一边把铜钱塞进龟甲尾部。

乌道长摇动龟甲,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倒放龟甲,让铜钱落下。

铜钱未发出一点声音落在黑布桌子的正中央,富商却觉得那是一只望着自己的金色眼珠。

“你命有一子,已经出生,正值舞勺之年。”乌道长道。

富商瞪大了眼睛:“怎、怎么会?!道长!我明明还没有子嗣啊!”

乌道长却是闭目养神,不再回答富商的提问。

突然想起什么,富商后退两步,踉跄着跪下,对乌道长“咚咚咚”地磕头:“我明白了!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富商把怀里的钱袋掏出来,脖子上的金项链也摘下来,将身上所有钱财放到桌上,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富商离开后,乌道长睁开眼,按照惯例把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只留下一面黑白幢幡,绣有八卦阵和“乐天知命故不忧”七个大字。

拍了拍腰上的佩剑,乌道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着幢幡,脚步轻快地朝心心念念的酒楼走去。

酒楼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店家见到乌道长,乐呵呵地道:“道长,还是老样子带走?”

“对。”

“季小子,快去后厨,告诉大厨先做乌道长的菜!”

乌道长拿出碎银,店家却摆摆手拒绝道:“道长帮我揪出了别家的奸细,我谢道长还来不及,怎么能收道长的钱?道长要吃什么,以后就来我满客楼,绝不收道长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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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厉乘琉缩起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具体发生的什么,却是全都不记得了。

屋子里还是黑的,纸窗户是好的,窗外没有树,而自己被一条胳膊紧紧搂着。

厉乘琉倒吸一口凉气:“云、云行翊?”

对方怪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用厉乘琉熟悉的声音说:“是我,怎么了?”

“你不是去隔壁了吗?”厉乘琉问。

“你是说分房睡,但刚说完你就后悔,要我陪你一起,你不记得了?”身后人说完,还闷闷地笑了两声。

厉乘琉完全不记得了,之前他看到窗户纸破了,其实是他在做梦?

窗户外面没有树,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树下捡到一根用来当烧火棍的树枝……

忍住想要土拨鼠尖叫的冲动,厉乘琉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宽面条泪:【系统,你骗我……】

一阵凉风拂过厉乘琉的后颈,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冷嗖嗖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厉乘琉:!!!他他他能听到我的心里话?!

厉乘琉紧闭双眼,开始装死:此人已挂,请勿打扰。

好在对方没有深究到底。

那人拉了拉被子,把厉乘琉露在外面受凉的脖子盖好,再次伸出手臂圈住厉乘琉,宛如一条将厉乘琉箍住的铁链。

厉乘琉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睡着的,当他再次睁开眼,他又看见了那个破纸窗子。

厉乘琉:……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光不再皎洁,灰蒙蒙的,像是盖着一层厚纱。

听到开门声,厉乘琉下意识望过去,一个身穿白衣的人走进来。

昏暗的环境下,厉乘琉看不清那人的样貌,那人道:“你醒了,这地方很不对劲,我修炼完是卯时,现在快巳时,外面却还挂着月亮,连位置都没有动过。”

我看最不对劲的是你吧。厉乘琉腹诽道。

厉乘琉从没见过云行翊穿白色的外衣,云行翊的衣袍永远是黑的。

整个人躲进被子里,厉乘琉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白衣人也没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乘琉不敢确定对方走没走,但一直紧绷地缩着身子不大舒服。

厉乘琉稍微换了个姿势,脚却踢到一个床上不可能有的硬物——这张床上只有两条被子和他。

吓得厉乘琉直接像虾仁一样蜷起来。

厉乘琉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睡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是有人在呢喃:

“阿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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