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无遮拦(2/2)
楚羿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这称呼使得他耳根即敏感的一径直红到脖子。
李胤本是擡眼回答楚羿无事,却见楚羿羞红了脸,想楚羿这小崽子脸皮薄,真想一脚把这郎中踹下车厢了算。
然偏偏还有个伸头找死的,见马车突然停下,黄仲即忙策马上前讨好问发生了何事?就见楚羿一脸羞红,不消说也知道是因为谁?便脱口低声道:“睡了多少回了,还羞。”
“你说什么?”楚羿未听清,但知不是好听话,冷声问黄仲。
自知失言,黄仲赶紧扯野话,问不走吗?
楚羿没回答黄仲,而是迅速调整好心思,听李胤不咳嗽,猜想只是呛了,但还是要确认问李胤怎么样了?想休息一会儿,还是上路?
“无碍,呛了而以,只管赶路。”李胤回答。
楚羿应声“好”,才小心赶着马车,望北境出发。
一干人晓行夜宿,两天一夜,终于到达北境边境,万幸这一路李胤都没有任何不适,那郎中虽口无遮拦,却也得他解闷。
李胤搴帷看到达北境边境,为军事安防考虑,如此盛大的招安队伍万不可入境,否则一旦被对方刺探到军情布防,易遭里应外合,看楚羿只管赶马车,一点不提及让招安队伍就在此下寨,也无巡防军队来警告,李胤心道:“这小崽子警惕性也太差了,当初怎么攻下的北境。”
“小楚羿,停车,招安队伍不可入境。”看楚羿不说,李胤只好令楚羿停下马车,他亲自下令让招安队伍就此扎营。
李胤说话的声音相对前两日,已经没那么嘶哑,几乎正常了,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也比之前好很多。
“吁—”
楚羿握紧辔头,停下马车。
然而,待李胤下来马车,一看招安队伍时,登时大惊失色,只见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雄壮的一万人马,不知何时竟已经被北境巡防军队悄无声息拦截下,正在二里外安营扎寨。
李胤看向楚羿,正是要要说些什么?忽见前方尘土飞扬,一彪军马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孙冲,衣甲整肃,未持任何军械,将卒额头均系着整洁白绢,待马跑进,孙冲立飞身下马,先是看了一看楚羿,想喊“楚王”,又不敢喊。
主要是喊,怕楚羿未告知李胤他的真实身份,易造成二人之间误会,待要不喊,对楚羿又不敬,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孙冲索性佯装不认识楚羿,唯恭恭敬敬朝李胤拱手道:“李使者。”
“孙将军,久违了。”李胤亦拱手回礼道,能悄无声息拦截住招安队伍,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足为奇。
“是啊!自从那年西大营一别,就没再见过李使者。在下代楚王恭候李使者大驾光临,李使者,请——”孙冲朝李胤做了请的姿势,道。
提到楚王时,李胤假装不经意的瞧一眼楚羿,楚羿却只是神色平常的回看李胤,没说话。
“好,孙将军请——,代我谢过楚王。”李胤回孙冲道,楚羿既不主动说,李胤也不揭穿。
孙冲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其余士兵则压后。
楚羿继续默默的当车夫,稳当无比的赶着马车跟在孙冲后面。
“还是武安王面子大,据草民所知,这北境的楚北王可是个狠人,别说有人来迎接,而且还是将军,以前大绥派来招安的使者,无一例外,全都被斩了。”车厢里,那郎中低声给李胤说。
“是啊!看来这楚北王对我还真是特别。”李胤故意把声音放大说给楚羿听,他倒要看看这小崽子要瞒他到几时。
马车不快不慢走了约有三十里地后,李胤坐在车厢里逐渐听到喧闹的吆喝声,猜想应该是到北境集市,他便搴帷来看,果真到集市,但入眼的景象却让李胤再一次大惊,北境的互市竟已做到这般兴旺。
来过北境几次,以前人烟稀疏,市集萧条,现在集市上百姓熙熙攘攘,吆喝商贩络绎不绝,百姓和商贩不止是中原人,有穿夹领小袖的胡人,缠头怕的羌人,深目多须的羯人,喜欢用头运送货物,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的高丽人以及别的族人。
这些人,他们对自己人说着乡谈,对别人说着别扭的汉话,若汉话对方不理解,还会配合上手语,便于对方理解,向对方推售自己族别特色货物的同时,若对方货物有自己中意的,也会买下,各取所需。
因此放眼望去,整个北境集市无论是百姓商贩,语言虽不甚通,但人人脸上都挂笑意和满足,彼此间无不和谐,无有歧视。
见此景象,李胤内心正是感叹生齿富庶,人民康乐,便是最好的安邦良方,楚羿这小崽子还真是天纵奇才,上马管军,下马管民,难怪北境民心尽归于他,忽就见方才还和谐无比的百姓和商贩忽然激烈争吵起来,并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