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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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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是无声的,嘴角却仿佛要咧到耳根。叶文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就像是盗墓贼看见了无价的宝物,狂喜的心支配之下,是不住罪恶的手。他来之前,张玥又发了一次疯,他把她关在了房间里。而现在……他疯了吗?

也许吧,但没人能阻止他。

温成什么的已经被全然抛在一边,那些诸如“别搞出大动静”之类的警告则早早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没人能阻止一个疯子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精神病院的原因之一。

离成功仿佛只有一步之遥,叶文放好手机,对着门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活动起五官,收敛住兴奋的表情。等到确保不会突然克制不住地笑起来时,他端着服务员的姿势,朝南肆走了过去。

彼时南肆已经结束了自言自语,刚巧往门口看去,发现依旧没多少人。叶文在他的视野盲角,南肆扫了眼收回视线,想着来都来了,正打算找那个未知号码再套套话,却忽地觉察到有人。一回头,对上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叶文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夹着嗓子问。

南肆还在想这家酒店是不是对肤色很严格,不然难为人一个健康小麦色大小伙把脸涂成这样。乍一听这个声音,他下意识微蹙起眉,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不过下一刻就恢复面无表情了,只是不知道他这般时是不是也很冷。

打了个岔,出于礼貌,南肆回神道:“没有,谢谢。”

说完,他低头看手机,准备把刚打岔想的拿来问问温倦迟,却见面前的阴影并没有消失,敲了小半句,南肆停下,做了点心理准备才擡头再次对上那张惨白的脸,礼貌是没了,只能说语气正常,“还有事吗?”

“您是来参加生日会的吗?”叶文像是没注意到南肆想赶人似的,连问话都自动忽略了去,继续扮演着“以顾客为上帝”的最佳服务员角色。他指了指拐角那个宴客厅,问,“是那个吧?”

消息已经发过去了,南肆本来准备走人,听见这么句,想起来顺便问,“怎么现在还没多少人?”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叶文微微低头欠身,嘴上说着歉意的话,在南肆看不见的角度却是另一幅偷笑的面孔,“这个宴席八点才开,宾客们又都是那种大忙人,所以现在人才少。”

“不过……”叶文话头一转道,“其实这个宴席分在两个厅,这一个更多是宴席主人生意上的朋友,不亲的。我看您更像是过生日那位的朋友,是在另一个小些的厅。”

叶文克制住表情看向南肆,说:“刚好我要去布置一些东西,可以带您过去。”

“分这么远么。”南肆偏头看着那个毫无氛围的宴客厅问,等收回视线,他也没瞧叶文的脸,因为觉得奇怪,不只是妆,还有说不出来哪奇怪。

“这就不知道了。”

叶文掩饰着内心的急切和兴奋道,声音其实已经有些变形了。只是南肆一早便觉得他声音也有些奇怪,这会到是没怎么再注意,心想两个厅就两个厅吧,那大叔反正也不是个正常人,去看看比在这干等强,“那麻烦了。”

酒店的走廊很亮,却是亮得安静。越往前走,厚重的大门阖上,便只听得见脚步声,剩下远处的都隐隐约约。

叶文在前面带路,南肆隔着点距离跟在后面,等走着走着才知道,一层的面积很大,即便是两个厅,也可以隔得很远。

“还没到么。”南肆放缓步子问。

叶文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大计里,闻言像是被当头一棒,整个人应激似的地抖了下,然后停住,极力克制着声音道,“快了,前面拐弯就是。”

说完,怕人不耐烦走似的,叶文脚下陡然加快,脸色几变后定格在一个要笑不笑的狰狞状态,像是面部肌肉抽筋了似的,疤痕虽被遮住,但仔细了瞧便能发现一边眉骨处并不平常的褶皱。

南肆还没动,叶文已经走出一大截。

“……有鬼在追么?”南肆侧身瞥了眼后面,又转回来,随即掏出手机,边看边继续往前慢慢走了。

叶文在门口等,他现在已经不是很能思考了,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模拟过不知多少遍的画面,甚至都没去想等会若是被问,该怎么解释这个厅连人都没这件事。不过好在是距离不远,他至少不用担心人会跑。

走过去时,南肆依旧没看那张白脸,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宴客厅挑了挑眉,随口问,“没走错么。”

叶文微低着头,嘴角要扬不扬的,显出一丝怪异来,只不过全被阴影遮了去:“是这里。他们会一道来,所以晚些。”

“进去吧。”

叶文微微弯腰,作出“请”的动作,南肆瞥了一眼,莫名有些排斥地离远了些。

厅内大的装饰和上一个大差不差,小的就看不出来了。南肆被“请”进去晃了半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外面悄悄等,于是转身欲走,却又对上这位白脸。

“……”南肆嘴角抽了下,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些,问,“是还有事么。”

“没的话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看您是想找个地方呆着吧。”叶文依旧像是没听见南肆的话似的,兀自地说着,指了指一边的门,“那是个休息室,您可以进去歇会。”

“不用了。”南肆有些头疼,擡脚刚走出一步,却被人突然拽住了袖子。

叶文拽得很紧,脸上是极致兴奋和慌乱混合后的癫狂,只不过在南肆冷着脸回过头时,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状似十分歉意地松开,语气夸张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南肆:“……”

他还没说什么呢。

懒得再继续纠缠,南肆拍了拍衣袖,退几步后转身,一擡眸,突然发现门是关上的。

这其实没什么,但无端的,南肆忽然觉出一丝不详来。从大厅开始到现在,所有忽略过去的奇怪之处瞬间串到一起,指向一个意想不到且匪夷所思的答案——

是冲他来的吗?

南肆边走边想,到没有多慌张,只是想不明白,更何况他还没找到温倦迟,这个时候挨绊子的话,总归是会耽误的。

想到这,南肆略微加快了速度,落在身后的叶文眼里,就是害怕,是恐惧。他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眼神疯癫地紧盯着南肆。

南肆听得皱起眉,本不欲理会,身后那道奇怪的声音突然又响起,“你是来找那位温倦迟的吧?”

“你觉得他会来吗?”叶文见人停下来,得意地问,“他的好父亲都要送他出国了,你觉得……他会乖乖来吗?”

南肆转过身,眯着眼瞧他,眸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冷。

见状,叶文却是更加兴奋了,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那真是太遗憾了,毕竟今天过后,可能也见不到了吧?”

“……”

“你话很多。”南肆突然出声打断,话音未落便转回身去,像是方才的举动并非因为害怕或者被激怒,而仅仅只是嫌吵罢了。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住,灯光变得让人眩晕。叶文觉得头重脚轻,却也兴奋异常。他看着南肆继续往门口走,彻底地笑开来,“你觉得出的去吗?”

“哈哈哈哈哈哈——”

啪。

像是被过高的音量撞坏了似的,所有的灯一同熄灭。

“怕黑啊,这可怎么办呢?”叶文幽灵般地声音回荡在宴客厅里,人则彻底融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至此,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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