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近视吗?”(2/2)
我妈瞪圆了眼睛:“真的啊?”她垂下眼帘,细细想,“我记得他没待多久就搬走了是不?你当时还郁郁寡欢的,不舍得人家走呢。”
“我跟他…当时关系很好吗?”
“是挺好的吧?但没见你领回家玩儿,不如说是你整天粘着人家。”
“……”我一时无言:“那家长会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见过啊,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妈很确信:“他妈妈很漂亮,又白又瘦,文文弱弱的,看着有点弱不禁风,一阵风就要把她吹走一样。”
“那舒博云他爸爸你见过不?”
“那就没见过了,家长会都是他妈妈来。”
我在老家呆了三天就走了,西镇到洛城的路漫长又煎熬,到了洛城,一路上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闷热潮湿,雾蒙蒙的天空,压得人喘不动气。
今年的洛城,雨水太多。
我没有先回学校,而是去了TepoBrew。
大叔见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颇为惊讶,我犹豫着要不要进门,他立刻就从吧台走出来,把箱子帮我提了进去,热情招呼我。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想要一杯espresso。”
大叔听我晚上点了浓缩咖啡,一脸惊讶,却也不问我缘由,“你们要放暑假了吧?怎么……”
“还有集训,我只是回了趟老家。”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桂花糕递给他:“我妈自己做的,您也尝尝吧,她给我带了很多,我都吃不完。”
“艺术生真是不容易啊,放暑假都没什么休息时间。”他接过桂花糕说:“谢谢。”
大叔好像并不知道舒博云也会去集训的事情。
“舒博云没跟您说吗?”我惊讶道:“音乐系也和我们一起去集训。”
大叔把咖啡放到我面前,尴尬地笑了笑:“是吗…这样啊。”他转身回到吧台里面,打开冰箱找着什么,我听见他说:“他跟我不太亲近,我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
他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或许是觉得这种事情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显得自己可怜又无奈,他又说:“我不怎么和他有联络,他父亲现在在外地。只是需要签字的时候,我会帮他填一些重要文件,其他时间很少联络。”
我看着咖啡中灯泡的倒影,像一轮满月。
“叔叔,我听舒博云讲过了。”我开门见山。
大叔马上回头望着我,我也这么与他对视。
“你想吃点什么?”他又问我。
“咖啡就行。”我举起咖啡杯说。“叔叔,舒博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他啊,8月1号,在班里不是最小的那个,就是从后面数的。”
我噢了一声,再喝一口咖啡,仅剩下三分之一。
大叔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奶酪蛋糕,到店门口把写着‘OPEN’的挂卡翻了个面变成‘CLOSE’,回来擦了擦手,然后拉出圆凳坐到我旁边,把其中一块奶酪蛋糕推给我。
“尝尝吧,也是我的手艺。”大叔说。
他笑眯眯的,很和蔼。我貌似能从他脸上看到熟悉的面孔,那舒博云是不是会长得很像他父亲——
我用叉子切下奶酪蛋糕最尖的部分吃下去。
“很好吃。”我由衷夸奖:“舒博云经常来店里吃饭吗?”
大叔苦笑着摆手:“哪有,我让他放学没事就来吃饭,他不愿意,你也看到了,他每次吃饭都付钱,我不收,就说不来吃了…从小就是个驴脾气。”
的确。
“他带你来的时候,我还蛮惊讶的。没想到他会带朋友来。”他轻轻叹气:“他不亲近我。”
“怎么会,您是他叔叔。”
“可能,就因为我是他叔叔吧。”
“……”
我喝光了咖啡杯里的浓缩咖啡,那轮满月也随之消失。
上次艺术节,大叔因为家里有事而缺席舒博云的演出,我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视频给他看:“上次您没来,我帮他录了视频。”
他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了回去,拿着手机默默看,直到视频循环播放了三四次后才开口说话。
“真是令人感叹。”大叔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上了大学后,他又开始弹钢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