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汗渐渐渗出,苏以冬的体温发挥了作用,她闭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能找点话题让自己清醒。
“猫猫,你还记不记得在南州我说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以冬轻声应答:“记得。”
“我其实每年都会去那里,我从来没有带过人去过,觉得没有必要,也觉得不可能会有人会和我一起去。”
锦安然虚弱的音调像一根钩子不断拉扯着苏以冬的好奇心。
“在哪里呢?”
“在滨湖区的西北边。”
说出大概的位置时,苏以冬的心跳一滞。
西北边,跟锦安然有关,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竹园公墓,”锦安然一字一顿,“我母亲的墓地。”
埋葬着唐素馨的地方,却无法埋葬她的痛苦过往。
“等我烧退了,带我再去一次吧。”
你带着我,或者我带着你,去一次吧。
“见见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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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锦安然烧退了大半,为了不影响日程,她还是决定前往墓园
仔细地沐浴,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是她每一次祭拜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她不是迷信的人,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看到自己颓丧的样子。
从梁溪区到滨湖区,四十分钟左右的路,苏以冬没有开的很快,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锡州人的传统就是尽量少说话,保持严肃。
停好车,二人步行至墓园。
墓园门口有卖花的,那是锦安然每年花钱最不犹豫的时刻,她拿了一束白花,刚准备付钱,被苏以冬拦住。
苏以冬也拿了一束,帮她一起付清了。
“你没必要这么做。”锦安然说。
“为了让阿姨认可我,很有必要。”苏以冬冲她笑笑。
锦安然没有说话,捋了捋耳旁的头发,向墓园内走去。
九月末的风带着些许凄凉,二人并肩走着,秋日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其实应该更早一点来,今年有些晚了。”
“那应该是什么时候。”
“八月末,”锦安然报了一个日期,“那是我母亲的忌日。”
听到日期,苏以冬身体有些发冷:“那天不是……”
那天是她在锦长街,再一次和锦安然表白的日子。
那天是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失去理智占有锦安然的日子。
“是有些耽搁了,但也还好,”锦安然偏过头对她笑笑,“是你让我忘记了这些伤心的事情。”
锦安然眨巴了一下水灵的杏眼,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身体浸没在阳光下,温暖又迷人。
苏以冬痴痴地望着她,身体踩在了她的影子上,心思钻进了她的眸光里。
“所以你一定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二人继续向前,走过石子路与竹林,到了墓园主区。
苏以冬跟着锦安然严谨肃穆的小脚步,有条不紊的走着。
她们在某一处牌位前停下。
墓前打扫得很干净,跟其他摆满鲜花的牌位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一种无人问津的寂寥。
“这个墓园是我父亲最后的赎罪,他将仅剩的积蓄全部给了墓园,至少让我母亲平平稳稳地安葬了。”
换言之,没有任何积蓄留给锦安然。
“我不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才来扫墓的,我只是想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她,”锦安然走上前,将花献上,嘴里轻喃:“妈妈,我回来了。”
“不好意思,今年出了点事情,来的有些晚了,但是是好事,您一定不敢相信,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我毕业了,很顺利的找到了工作,能够独立,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了,我还……找到了女朋友,能够照顾别人。”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她对我很好,她很爱我,我也会对她好,我也很爱她。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我曾经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永远走不上正轨了,但是好运似乎没有彻底抛弃我,让我遇见了她。你总说我是幸运的孩子,我曾在在夏末的某个夜晚许下的愿望,终于在今年的秋天得偿所愿了。”
“我现在一切都很好,您不要再总是操心我了。”
“我也很想您。”
说罢,她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闭上眼睛,默哀着。
苏以冬看着她庄重的动作,晃晃神,赶忙也将自己的那一束花献了上去。
她双手合十。
“阿姨,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您。希望您在那边放宽心,我一定会对锦安然好。”
“她是我的至宝,也是我的理想。我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不离不弃。”
锦安然睁开眼,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向苏以冬。
“好土!猫猫,你的语气感觉跟发誓一样?”
苏以冬装傻:“我可是很认真的,我要用自己的诚意,让阿姨祝福我们。”
“你真的会对我不离不弃吗?”锦安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你知道吗?我可只有你了。”
“那你就当我是个骗子,把你骗到我身边,就足够了。”
锦安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快速地扑过去,抱住了她。
“哼,骗子,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
苏以冬,你是小偷、扒手、骗子。
是颠覆我人生的救星。
我的以冬,我的猫猫。
扫完墓,两人又在里面闲逛了一会,才走出墓园。
褪下严肃后有些疲惫,又并排漫步到附近的一家临湾咖啡厅,稍作调整。
咖啡厅有规定,只能现做,不能外带,只能找好座位坐下。
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杯美式,锦安然想喝一点甜的,苏以冬只是习惯难改。
服务员端来了点好的饮品,锦安然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焦糖玛奇朵上面的裱花,直到图案完全变浑浊,才缓缓开口:“以冬,你知道十年前,就在这个附近某个小区,发生过一件事吗?”
苏以冬心头一颤。
她当然知道,锦安然的梦魇,那件事情上了当地的新闻头条,惹得一阵哗然。
她就是现场目击的证人。
可是她不能明说。
轻轻抿了一口美式,忘记加奶了,浓烈的酸苦味道在口腔里漫出。
一直苦到心底。
“不知道嗳,我不是很关注民生新闻。”
锦安然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几片乌云聚拢在了一起,把天空衬地很低很低,伸手可触。
“十年前的夏末,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个人生跌落谷底的失败男人陷入了癫狂,将妻子残忍地杀害。”
搅动玛奇朵的手停了下来,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同时,还有一个孩子,彻底失去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