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经历昨天的事贺念竹已经麻了：习惯就好。
但无论心里怎么不可思议，许念橙和贺念竹还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跟乔雯问了好。
许意柔小跟屁虫一样黏在乔雯身边，乔雯已经七十多岁，但保养的好，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老人味，反倒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非常好闻。
许念橙看着自己的幼崽妈妈那么黏奶奶，不禁有点吃味。
“哎，奶奶勾走了妈妈的心。”她幽幽哀叹，“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贺念竹耸肩：“谁不是呢。”
他昨天可是连着体验了两次呢。
琴房里，许意柔已经爬进了乔雯怀里，腻歪的东蹭蹭西蹭蹭，完全不怕乔雯那张古板严肃的脸。
躲在窗口的许念橙看直了眼。
“好了，练琴。”乔雯把幼崽抱远了些，言简意赅发布任务，“先复习音阶。”
许意柔像只吸够猫薄荷的小猫，笑得甜软黏人：“柔柔收到啦，妈妈！”
然后学着乔雯的坐姿，挪挪小屁股，直起腰，软软小小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弹起来。
乔雯看着她：“昨晚自己有复习吗？”
许意柔老实巴交的摇头：“没有复习，我看《熊出没》去啦。”
许念橙在外面急得不行：“偷懒这种事当然要瞒着，妈妈怎么就老实交代了，奶奶等会儿肯定要批评她的。”
奶奶批评人向来严厉，模样比老师还凶，妈妈肯定要被吓哭。
贺念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相当淡定：“别慌，小场面而已。”
“不错。”没复习还记得昨天学的音阶，有的救。“继续。”
嗯？没骂人？？许念橙蒙了。
而接下来的对话更是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妈妈，你知道熊出没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问我呀？”
“那是动画片，假的。”
许意柔噗嗤一乐，捂着小嘴直乐：“妈妈，那不是假的，是真哒！森林里真的有熊，课本上都有说呀。”
她掰着小萝卜短指：“森林里猴子、大象、河马、鳄鱼……妈妈，你是不是没有见过哇？”
乔雯语塞，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没见过。”她懒得和一个小萝卜头争辩，只想赶紧进入正题。
许意柔却一喜，大眼睛锃亮，“妈妈没关系哒，柔柔带你去动物园看！”
她拍着胸脯：“包妈妈满意！”
许念橙反应和昨天的贺念竹如出一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爸爸小时候都没和奶奶去过什么娱乐场所，可见她老人家不喜欢热闹，除了公司和家里哪儿不喜欢。
乔雯不大想答应，却又无法做到冷酷果断的拒绝。
于是使用迂回策略：“如果今天你能学会我教的东西，我就答应你去动物园。”
小团子不假思索：“好呀好呀，保证完成任务！”
窗口边，总算品出不寻常的许念橙，眯着眼‘恶狠狠’瞪着哥哥：“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贺念竹表面：“啧，你别乱冤枉好人。”
心里得意，不是他一个人被哐哐打脸了，可惜他明天就要进组，不然还能看看大哥被打脸的样子。
乔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掉进小崽子的坑里，只要一句话就能上岸，她却什么都没说，静静躺在坑底。
她是长辈，陪小辈去动物园能帮助对方拓展眼界，开拓视野，应该的。
有根胡萝卜在跟前吊着，许意柔拿出一百二十分的专心，跟着乔雯开始学习认谱子，打节拍。
然而幼崽的注意力有限，学了没二十分钟，就开始左摇右晃，一会t儿抓抓屁股，一会儿挠挠脸。
乔雯不动声色看在眼里，主要提出中途休息十分钟。
许意柔跑去上厕所，乔雯则坐在原位，缓缓弹起一首抒情温柔的乐曲。
琴房光线明亮柔和，随着指尖跳跃而流淌出的音符，隐隐为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辉。
犹如积雪消融，万物回春。
贺念竹堪堪回神，斜睨了眼，果然看到傻妹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想到吧，老太太还有这才艺。”
许念橙恍神：“……是我们对她老人家的了解太少。”
只在血缘上沾点关系，平时的交集少的可怜，对她的了解远不如同事朋友的多。
*
下午按原计划上舞蹈课。
许意柔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舞蹈课，宠妈狂魔兄妹俩不意外的亲自接送，乔雯则是许意柔软磨硬泡的留下来吃午饭，恰好一块儿送她。
身边全是自己喜欢的人，许意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舞蹈班按照年龄划分，许意柔顺理成章被分到四到六岁的幼儿组。
换好衣服的小团子一蹦一跳从更衣室出来。
乔雯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惊艳，万年绷直的唇角微微松动，又很快复原。
贺念竹就不一样了，不吝啬的大夸特夸：“我的姑奶奶，你不用跳都是只小天鹅。”
小天鹅许意柔臭美的转了个小圈，身上的裙子像花瓣绽放开来。
她生的实在精致，头型圆润饱满，怎么扎都好看，肌肤瓷白粉嫩，眼如繁星，即便淹没在人群也能一眼看到她。
能来这个培训班的孩子不是一般出身，家长们大多见多识广，却无一不被她所吸引。
斜前方一名家长目露欣赏，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话。
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肉肉！”
一个同样穿着芭蕾舞裙，留着小卷发的女孩儿挥手跑来。
“泡泡！”
双向奔赴的两个小朋友啪叽抱在一起。
许意柔高兴极了：“泡泡，你也是来当小天鹅的吗？”
“对啊。”泡泡擡头看到她身后的许念橙和乔雯，忙问，“肉肉，她们都是来陪你上课的吗？”
许意柔大胆介绍：“是哒，这是我妈妈，她是我女鹅！”
因为认定泡泡是她最好的朋友，许意柔偷偷告诉过她自己突然变小的秘密。
小朋友喜欢冒险和猎奇，接受度普遍高于大人，泡泡羡慕又惊叹，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就比如现在，她一点都没有因为满头白发的乔雯是她妈妈而感到奇怪。
“阿姨，姐姐，你们好呀，我是泡泡~”
泡泡是个热情好客的小朋友，小朋友中的社交小达人，许念橙一下就喜欢上这个小姑娘，连不善言辞的乔雯都轻轻回应了她。
“泡泡，怎么没有看见你妈妈呀。”
姜嫣又美又温柔，许意柔对她好感度很高。
泡泡脆声道：“我妈妈出差去啦，妈妈说等我学完小天鹅，她就来接我！”
每次兴趣班都是保姆送她来。
“哼，她骗人的，你们不要相信她！她妈妈从来没有送她来过，她也没有爸爸，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突然冒出的一串稚嫩而尖锐的话音一出，几人回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儿，一脸讥讽盯着泡泡。
泡泡神色一僵，瞬间涨红了脸：“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骗人，我妈妈说了会来接我的！”
女孩儿叫朵朵，比两个崽都大一点，六岁。
仗着比泡泡高一大截，朵朵用鼻孔瞅她：“你之前也这样说，但是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你妈妈，你现在还想骗新来的小朋友，你真坏！”
新来的小朋友=新朋友。
许意柔连连摇头说：“我不新，我和泡泡是旧旧的朋友！”
舅舅的朋友？？
朵朵高傲甩头：“切，谁问你舅舅了，我又不认识你舅舅，而且你舅舅能比我舅舅厉害吗？你真是个小笨蛋，被泡泡骗了都不知道。”
“不许你骂肉肉！”泡泡一把挡在许意柔面前，小嘴一顿突突，“哼，你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定废你整个天堂！”
贺念竹许念橙：“……”哈？
乔雯擡眉：不错，可造之材。
父母经常不在家，泡泡就是家里的小皇帝，冲浪速度超快，每天动画片狗血短剧刷不停。
耳濡目染久了，时不时就蹦出个金句。
同龄人听不懂，装x效果翻倍。
泡泡气势如虹的放完狠话，朵朵当即被震住。
什么翅膀天堂的，她以为自己是天使嘛？吓唬谁啊，真是的……
朵朵气焰弱下来，仍旧不依不饶：“那么凶干嘛，我说的是实话，老师说小朋友不能撒谎，你就是没爸爸妈妈的孩子啊。”
童言无忌却更伤人心。
泡泡再坚强也只是个五岁的幼崽，大庭广众之下被揭伤疤，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她瘪嘴，睫毛颤颤的，眼底泪光渐显。
许念橙见状不禁心疼，对朵朵这种熊孩子生出一丝厌烦。
“泡泡有爸爸妈妈，我见过！”说话的是许意柔。
她大姐大的拍了拍泡泡的头，昂首挺胸的说：“泡泡妈妈是漂亮的大明星，比我家二宝还好看！我们都见过，就你没见过哟，略略略~”
幼崽是最容易被挑起情绪的小生物，对别人都有就自己没有的句式，相当敏感。
朵朵脸蛋扭曲：“不可能，你骗人！”
“泡泡，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叭~”
沉浸在悲伤里的泡泡陡然惊醒，她一拍脑袋，对哦，她给妈妈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她得意洋洋冲朵朵一哼：“你等着。”
身后的保姆忙不叠递去手机，在朵朵忐忑的注视下，视频铃声只响了三下就被接通。
姜嫣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美人，视频接通的一瞬，朵朵便被那张美艳绝伦又‘随处可见’的脸，震惊得张大嘴。
“宝贝，是想妈妈了吗？”
“呜，想妈妈了。”
朵朵的脸蛋霎时发白，浑身僵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