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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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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崔姑娘可否有烈酒?”萧鸢问。

“并……并无。”崔清桃愣了一下,将水盆放在一旁,很快起身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严氏的暗卫。”

俞轻风的伤耽误不得,萧鸢坐在一边,因为紧张而坐的很端正,双手交叠在膝上,攥着衣摆。

“真的没事……如此紧张做什么……”俞轻风微微侧过身,一手搭在她的手上,“比起沈小姐,我已经好得多了……都是些皮外伤……”

不一会儿,崔清桃进来了,微微喘气:“酒,给!”

“多谢。”俞轻风接过来,转头对萧鸢道,“萧鸢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你用左手,不会有所不便么?”萧鸢想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匕首,却被俞轻风躲开了。

“萧鸢姑娘……”俞轻风迟疑了一下,微微垂眸,“太狼狈了……”

“我……”萧鸢欲言又止,最终收回了手,“我就在外面,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叫我。莫要逞强,明白么?”

“放心……我自有分寸。”俞轻风点头应下。

萧鸢和崔清桃都出去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萧鸢的手脱了力似的垂下来,注视着手背上一道鲜红的划痕,随便把血擦了擦,沉默地站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崔清桃突然碰了碰她,萧鸢擡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萧鸢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神色一凛,拿出扇子就要追过去。

“萧小姐……你不是……”崔清桃拦了她一下,有一些话没说出口。

萧鸢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这么些日子以来,许多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关于她的灵力的事情,似乎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但萧鸢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下的状况根本不能和从前相提并论。

“没事。”萧鸢拍了拍她,追了上去。

岚山镇里地形复杂,没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绕进去,萧鸢在岚山镇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待了百八十天,抄近路拦住这个人易如反掌。

那个人转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却当面迎上萧鸢的一击,萧鸢没有灵力,没有办法一下子对他造成致命伤,但这一下却是极用力的,那个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年轻却瘦削的脸。

萧鸢顾不得看那张脸长什么样,几招下来,那人不敌萧鸢,被狠狠摁在地上。

“是不是你拍塌了那个地方!是不是!”萧鸢眼睛里因为熬得时间太久而布满血丝,此时看起来更加可怖,她擡起手指着不远处俞轻风在的那间屋子,指尖泛白,“那个屋子里的人如果出了事,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我……我受命于人……伤了你们……诚不得已……咳咳……”他似乎被萧鸢现在的样子吓到了,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你!”萧鸢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死士?”

“是……”

那也就不奇怪了。

带着这个人回去,找到了崔清桃,萧鸢把他交给崔清桃,借着崔清桃手里的灯光,那个人的脸变得更加清晰,萧鸢一愣。

这张脸上虽然被崩裂的面具划出了一些血痕,但这张脸萧鸢印象深刻。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玄苍……”

“你家中可有兄弟?”

听到这句话,他浑身一抖:“此事是我一人所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的话……我说的有些过激了,人人都有难处的,我向你道歉。”萧鸢向他道了一句歉,没有看见他有些诧异的神色,而是对崔清桃道,“我不方便走开,你带他去找严家的人吧。”

崔清桃点头,带着他离开。

他的手上没有兵器,即使有逃脱的意思,崔清桃也能拦住他。

萧鸢嘱咐:“小心点。”

崔清桃应下:“我明白。”

他倒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不加反抗。

看着两人离开,萧鸢叩了叩门,俞轻风应了一声:“请进。”

“是我。”萧鸢进去,俞轻风已经全部处理好了,那把匕首被她擦净重新别回腰间,染了血的衣衫和白布也都被处理好了,床头摆着一个重新被封好的酒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气。

“我方才听着外面又打打杀杀的,出什么事了?”俞轻风额头上和鼻尖上都带着一些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说还的声音也有些低。

“没什么,是我们在那个宅子里遇到的蒙面人。”萧鸢拿出帕子替她擦去汗珠。

“谷雨和林老板都还好吧。沈小姐和沈二公子呢?”

“谷雨和林老板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沈二公子和沈小姐同褚医师在一起,应当也不会有事。”萧鸢微微蹙眉,轻声道,“疼坏了吧。”

“还好……”俞轻风轻声回应了一句,“别担心。你手上的伤呢?”

“更是小伤了,血都不流了,几日过去连疤都不会留。”萧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和你的比起来,这都算不得什么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萧鸢想,从前的十四年,她满心满眼都是复仇,不懂珍惜,她觉得那些曾经包裹着她的爱唾手可得,曾经相遇的人天涯海角也可能重逢。

时过境迁,她懂得珍惜了,可是没有人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珍重的人与她阴阳相隔,她遇见的人转眼灰飞烟灭。

生活半是玩笑,有今朝没明日,人命如草芥,生死不足惜。

“所有事情都已经开始向着我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前行了,就像一架失控的马车,我拉不住缰绳,只能看它上下颠簸。”俞轻风垂眸,轻声问道,“萧鸢姑娘,你怕死吗?”

“为何这么问?”萧鸢擡眸。

俞轻风轻笑一下:“不为什么,突然想到罢了。”

“倘若这世上再无我所留恋的,生还是死也就没那么重了。”萧鸢看她,“但你答应过我的,无论我在哪儿,你都会带我回家,我也一样。”

俞轻风微微低头,似乎是有点想哭。

“好啦。”萧鸢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好好的不谈死不死的。”

“……没有。”俞轻风往她身边靠了靠。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有人来了?”俞轻风神色正经起来,站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你的胳膊……”萧鸢下意识地扶住她。

“放心,不碍事的。疼了我随时告诉你。”俞轻风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再背我回来。”

萧鸢笑笑。

出了门,那辆马车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个男子:“这里是怎么了?”

“这里遭了傀儡,住着受灾的百姓。”萧鸢打量了他一番,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听到“傀儡”两个字,他脸色一变,返回马车上,话里带着一些怨怪:“何姨娘,您看,您怎么偏要坐马车呢。现下我们遇到了傀儡,前面还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马车里沉默片刻,走下一个女人,她看起来约有四十岁,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身材微微丰腴。她头上簪着精美的发饰,左腕上戴着光润的紫色玉镯和一串玛瑙,应当是一位商贾之妇。

她对方才那个男子的责备不置可否,只是道:“既已到了这里,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想如何离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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