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5(2/2)
“先好好休息吧。”俞轻风轻轻摸摸了她的脊背安抚她,“等这边的局势稳定了,不再那么需要人手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我总觉得这种事耽搁不得。”萧鸢轻声叹了口气,一只手下意识地往小腹的位置搭了一下。
俞轻风一愣:“是……因为月湖楼?”
“过年的时候,我在城北的灯会上遇到了罗姑娘,她告诉我沈小姐在那里一直都不好,希望我可以去救她出来。”
“我和罗小姐到的时候,沈小姐正要……从月湖楼上跳下来。救下她之后,罗小姐就告诉了我这件事。”
“罗小姐给了我一把麝香,希望我给她点来做香薰。可我问她的时候,她说,她希望留下这个生命。”
“可这……”俞轻风一时语塞,“沈小姐在月湖楼里不是不需要卖身的吗?沈小姐本来就……她如何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提到这些事,萧鸢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涩,接过俞轻风给她递过来的温水:“她一直住在我的酒肆里,应当不会有事。但她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变成了沉灵阁的死士,必然是受了沉灵阁的胁迫。”
“有时,我都怀疑救下她到底是不是对的……如果她就那样跳下去,一了百了……是不是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受罪。做沉灵阁的死士是要被下傀儡之毒的。严小姐的修为那样好,都不堪重负,沈小姐想必是更加痛苦了。”
“说什么话呢。”俞轻风抱住她,“如果救人都是过错,那这个世道公正何在?”
萧鸢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就这样靠在她身上。她很久没有这样了。
“不想了。”俞轻风揉揉她的头发,“睡吧。”
屋子里没有蜡烛,天色越暗,屋子里越黑。
“没有蜡烛。”俞轻风和她一起躺下,轻声笑着问她,“你害怕吗?”
萧鸢向她身边靠了靠,轻声回答:“不害怕。”
俞轻风侧过身,手搭在她腰间,微微收紧。这个姿势让萧鸢想起了俞轻风对她表露心意的那个晚上。
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处,俞轻风附在她耳边低声开口:“萧鸢姑娘那一夜是清醒着的,对么……”
萧鸢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缓缓转过身,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不告诉你。”
俞轻风倒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冲她眨了眨眼。
萧鸢转回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感觉俞轻风缓缓凑了过来,呼吸再次洒在自己耳边,像极了那天晚上。
她轻声说:“阿鸢,我心悦你。”
“咳……”萧鸢顿了一下,快速道,“我也是,休息了。”
俞轻风看着她。
生死当前,倒是不必谈什么风花雪月。但我们太可能分别了,或是短暂,或是长久,或是永恒。我希望这些事永远不要发生,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总可能发生。
所以,我会一遍一遍地诉说喜欢和爱。倘若我们真的与彼此不告而别,这些爱意也足够支撑过那段未知的时光。
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吧,或许也真的只有片刻。
褚玉烟半夜的时候被窗外一阵声音吵醒,这种很重的脚步声,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褚玉烟倒是更愿意相信这是远处走来的傀儡。
随手扎上头发,褚玉烟提了剑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却愣在原地。
“沈浥?严澋煜?”
不知道两个人一路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但依两个人现在狼狈的样子,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褚医师。”沈浥简单应了一句,他的嗓音沙哑至极,“有劳。”
“进来。”褚玉烟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横亘在严澋煜身上的那道伤口,蹙了蹙眉,“刀伤的还是剑伤的?一路上就这么流血?”
“是剑伤……本不想这样的,可……止不住。”严澋煜咳了几声,应道。
“你少说话吧。”褚玉烟一边找药一边道,“你伤成这样还能说话,恐怕真是神佛垂青了。”
她问沈浥:“他之前伤在侧腹上的那个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不然腰腹不会一点也使不上力。”
“……是。”沈浥轻声问,“要紧吗?”
“我说不要紧是在诓你。”褚玉烟走过去看他的伤口,长时间没有被医治,伤口处的衣服似乎都长进了肉里,“这种伤是定然要留下疤了,希望严小姐以后不要被吓到。”
严澋煜:“……”
沈浥:“噗……”
“笑什么。这点小事我还能看不出来?”褚玉烟翻了个白眼,“好了,别东拉西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处理完伤口又包扎好,上了药,就已经是后半夜了。沈浥伤的不如严澋煜重,都是些皮外伤,也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褚玉烟沾了一身的血腥气,出门透气。
“褚医师。”听到有人叫自己,褚玉烟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去。
“严小姐,这么晚还不去歇息吗?药还按时服着吧。”
严星阑行礼道:“按时服着,身体已好了许多。多谢褚医师救命之恩。”
“医师治病救人是应当的,不必道谢。”褚玉烟笑笑,掩盖起脸上疲惫的神色,“严小姐忙碌了一天,应当也疲惫了吧,怎么不去休息?”
“很多事一直都是俞小姐做的,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严星阑脸上倒是没什么倦色,但有些憔悴。
“怎么会睡不着啊?”褚玉烟笑笑,“是心里藏了事?还是牵挂着人?”
严星阑轻声道:“褚医师莫要明知故问了。您这么晚出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嗅到了褚玉烟身上的血腥气:“是什么人受伤了?”
“是啊。我医治了许久。”褚玉烟受了嘱咐,不和严星阑说这件事。她不打算直接挑明,但也不打算骗严星阑。
“敢问……是什么病人?”严星阑似乎料到了这一点,“是我想的那样吗?”
“医治的时候实在是耗费了些心神,反倒是睡不着了。”褚玉烟道,“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的有些重了。不过褚某的医术,就不劳严小姐担心了。”
“自然,褚医师赈济天下苍生,我一直十分佩服,对您的医术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我有一些猜想。”
褚玉烟轻声笑了两声:“严小姐聪慧非常,这种事我怎么好多说呢?”
严星阑神色一变,微微吸了口气,拱手道:“多谢褚医师。”
“不必。”
看见严星阑疾步走向那间屋子,褚玉烟松了口气。
“卖就卖了吧……”褚玉烟赶紧溜走,嘟囔一句,“真是,别说这么一点儿大的地,就这破屋子烂棚子四面漏风,能藏住事儿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