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1(2/2)
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萧鸢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严晴阳,她退到暗卫之后,向娄诗泠旧宅的方向跑过去。
严晴阳双目被剜,在这种地形复杂,不知哪里就可能遇到峭壁悬崖的树林里乱走无疑就是死路一条。她绝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萧鸢打算跟上去,俞清风看出她的意图,轻声道:“你觉得她对这里比我们熟悉吗?”
“嗯。”萧鸢应了一声,“你去找严公子。严阡变成那个样子,他和沈公子压力太大。”
“我明白。”这种时候,俞轻风拎得清,但还是轻声叹了口气,替她擦了一下脸颊上的灰尘,“别受伤,好么。”
“嗯。”
两人分开,萧鸢隐去足音,跟在严晴阳身后一段距离处。
严晴阳全凭听觉行事,但对上稍微有一点灵力或武功高强一些的人就毫无胜算,容易随随便便就被人拿捏。
严晴阳也并没有意识到有个人跟在她身后,远远地看到有人,萧鸢躲到一旁,这里遍地都是树丛,躲人太容易了。
“严姑娘。”娄诗泠正站在不远处,看见严晴阳,连忙迎上来,看见她眼睛上蒙着的白布在渗血,擡手触上,“流血了,我给你换一块。”
娄诗泠居然也能用这种语气说话,萧鸢暗道。
严晴阳后退两步,轻推一下挡开她的手:“娄诗泠,那些傀儡,还有……严阡,是不是你做的?”
娄诗泠顿了一下:“不完全是我。”
“你怨怪我吗……”
“娄小姐,你于我有恩,我也明白你到底平白受了多大的冤屈,我们同病相怜不是吗?可是……”严晴阳攥紧了拳,“你不能滥杀无辜。况且,严氏从前一直对你敬重有加,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我家小姐?”
“敬重有加已经是过去了。你在严氏待了那么久,他们对我敬不敬重你难道不清楚么?”娄诗泠看向她腰间佩着的惊鸿剑,声音缓缓低下去,“严晴阳,我以为你明白我的……”
“我明白你。可是……”
“一个人倘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自是值得怜悯,可你因此伤了无辜,丧了天良,那你就算再悲惨,不都成了借口么?”
“呵……”娄诗泠嗤笑一声,她苍白的脸色竟然显得她有些憔悴和病态,“那些世家清缴傀儡师的时候,那些不问是非就把我的族人赶尽杀绝的混账东西,他们比现在的我清高到哪里去了?”
她缓缓走上前,严晴阳察觉到她的步子在靠近,手不自觉地搭上剑柄,那串金铃发出一阵轻响。
“你在防备我?你怕我对你怎么样么?是不是!”娄诗泠一手狠狠掐住严晴阳的下颚,严晴阳蹙眉,有一道血顺着她的左眼流了下来。
萧鸢一惊。
“娄小姐……收……手吧……”严晴阳被掐着,话说不利索,只冒出这样简短的一句。
娄诗泠手抖了一下,一把松开她:“严晴阳,这么些年过去,那些滥杀无辜的人流芳百世,没有一个人说一句不好。为什么……因为他们站在光里,看到的血都不是红的。”
“对不起……”严晴阳擡手拭去了血迹,“我想要银两,想要钱财,我感谢你给我的一切,可是我不能和你一样做这些。严氏待我不薄,小姐和公子给我的不只是钱财,还有忠良。”
“我走了……”
娄诗泠怔怔地望着严晴阳,突然轻声笑起来:“严晴阳,看来终究是我错了。”
“对不起。”严晴阳低头,将剑从腰间取下,“娄小姐,你送我的这把剑我一直好生佩着,可我终归不通剑法,白白浪费了这把好剑。”
“请娄小姐收回去吧。”
娄诗泠没有接,背过手。
“严姑娘,你我溧阳匆匆一面,你该知道我为何将这把剑唤作‘惊鸿’。这二字本就是为你所写的,我拿在手中意义何在?”
“我不过一介俗人,担不起‘惊鸿’二字。”
“我娄诗泠送人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若不喜欢,你废了这把剑便是。”娄诗泠转过身,“严姑娘,诸事顺遂。”
严晴阳抿了抿唇,收起剑转身离开,娄诗泠却久久都没有走。
这里已经看不到严晴阳的影子了,娄诗泠突然猛地回过身,一剑刺向萧鸢。萧鸢拿金凤扇迎上去,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手腕被剑气震的生疼,仿佛腕骨已经碎了。
萧鸢蹙眉,咬着牙道:“娄小姐不是与程阁主闹得两败俱伤么……怎么……妥协了?”
“哼……萧小姐不请自来啊。你瞒得过严晴阳,还瞒不过我。”娄诗泠看出来她抵抗得吃力,勾起嘴角冷笑一声,“萧小姐,你觉得与我这一战,胜算有几成?”
萧鸢被娄诗泠一阵法力狠狠冲撞,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颠倒了,疼得将嘴唇咬出了血。
“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强弩之末。你也不必装的游刃有余,”萧鸢咽了一口血,扇子贴着娄诗泠的侧颈划了过去,娄诗泠闪躲很快,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
“程阁主囚禁你的那些日子,每日,都在让你吸些什么东西,服用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当时,你在月湖楼对我和俞轻风使的那些下做的手段,如今,也算是还治其人之身。”
娄诗泠明显是被萧鸢说中,顿了一下才冷笑着开口:“那些不都是阿桃姑娘做的吗?与我何干?萧小姐可不要迁怒于我。”
萧鸢不再说话。娄诗泠一剑险些让她的扇子脱手。
虽然娄诗泠和沉灵阁斗得两败俱伤,但萧鸢清楚自己的身体终究是比她破败一些。
死在娄诗泠剑下,还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萧鸢暗道。
“我不杀你。”娄诗泠的剑险险擦过萧鸢的心口,“我拿你回去,换我的自由。”
“严阡就是你现在能站在这里与我打斗的祭品?”或许今天真的会死,萧鸢想,起码死前知道一些东西,如果在自己咽气前能传达给什么人,也不至于死的毫无意义。
可是……俞轻风……
萧鸢轻轻甩了甩头,想这个人想多了,她也许就舍不得死了。
“严阡是杀不死的,对上他,所有人都得没命。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娄诗泠嗤笑一声,“他当时确实死透了,不过,我还是用了些手段。”
“你与沈公子谈的条件,是不伤害严氏。如何?这么快就反悔了么?”
“呵,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娄诗泠不知为何突然对此事闭口不谈,一剑很狠刺了出去。
“嘶……”
剑上染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