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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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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有四。”

“沈氏也没了,打算怎么办啊。”杨老板一副和她谈心谈家事的长辈姿态,“不能守一辈子寡吧。”

严星阑笑了笑:“不劳您操心了。您这次来,所为何事?”

“没什么,我想来看看严夫人身体是否安好。我听闻严先生辞世,她一个人想必打理不过来严氏。而且……”

他端详着手里的那个茶杯:“小严公子似乎是生了二心,还差点想置严夫人于死地。澋煜也在外面不回来,我过来谈些生意。”

“我想帮忙管管严家的茶叶生意,利嘛……好商量,我拿六成就好。哎……这家里也没个做主的男人,星阑,也就你能说几句有分量的话了……呃……”

话还没说完,严星阑一把抽出严子卿腰间的匕首,冰冷的剑贴在杨老板的脸侧。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念你是长辈,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严星阑嗤笑一声,“在严氏的地盘,你算什么东西?”

“杨老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关进囚魂阵,黄昏一到,你就连骨头都不剩,连血水都会被法阵吸的一滴也不剩,那个时候,你也就算真正占领严氏了。”

刀刃向他的脸颊倾斜,已经快要刺入皮肉,杨老板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严星阑收了匕首,不打算继续再为难他,转身要走:“青竹,送客。”

看到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杨老板才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眼看着那刀刃不在自己脸上了,才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年纪还没有自己一半大的小姑娘威胁了,脸上挂不住,站起来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

“严星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一口一个严氏?你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靠着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严澋煜。怎么,现在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想翻天覆地了不是?你……”

那把匕首飞了过来,直直穿过杨老板肩上的衣服,插进墙里。

“杨老板。”严星阑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严氏闭门谢客,如果再有人仗着我母亲脾气好敢来进犯一步,或者像方才那样口无遮拦,严氏的囚魂阵可不会念什么情。”

“青竹,置办一个木棺送到杨氏,就当是生意谈成了,严氏为表心意送去的贺礼。”

“别……别……”杨老板怔愣了许久,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言论犯了多大的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肩上的衣服也撕破了,“严小姐,我口不择言……我走,这就走。”

“杨老板,再会。”严星阑脸上又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严子卿,送客。”

杨老板看着这个笑容不寒而栗。他仿佛看到了严澋煜带着笑把剑一寸一寸地推进对方的心脏时候的样子。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敢说话。

严子卿跟在杨老板身后送他出去。严星阑看着杨老板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帕子染了血。

“小姐!”青竹担心地扶住她,“你……病了吗?何医师不在……这……这该怎么办……我去外面请一位吧……”

“我没事。”严星阑眼前全是各种打转的黑色或银色的光点,能看见的只有小小的一块地面,有两滴冷汗顺着鼻尖滑下来。

“把药给我……”严星阑声音透着嘶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咽下一口血。

“还没有煎好……”青竹道,“小姐,我扶您去卧房休息片刻吧。”

“不必。”严星阑轻轻挣开她的胳膊,拖着步子往外走了几步,“把煎好的药送到沁雅轩。”

“……是……”

她在严氏待了不到十天,直到把一个个对严氏图谋不轨的人都软硬兼施地打发后,才离开了溧阳。

为了避人耳目,她选了一条比较隐蔽,因为被法力场波及,所以近来已经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岚山镇。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严晴阳一手轻轻抚摸着檀木弓,“小姐她声音很哑,毒可能已经蔓延了。”

萧鸢抿了抿唇,不语。

唐楣已经带着姑娘们走远了,三个人现在正站在一片怨灵的尸体里。

“我要走了。”严晴阳道,“我要去找我家小姐。她八成去找严澋煜了吧。”

严澋煜现在是什么状况萧鸢和俞轻风还不知道。和傀儡都完全是消耗战,那么多傀儡全部出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对方的法力全部耗干,然后再撕成碎片。

很久之前各大家族在清缴傀儡师时无法完全取胜,只能和娄诗泠她们勉强达成一个互不侵犯的约定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在大家族们二十五年的斗争里,傀儡师们也不过是在坐收渔翁之利,不过不包括娄诗泠在内罢了,她那个时候三魂七魄还没有归位。

目送着严晴阳离开,萧鸢和俞轻风追上唐楣。

她们和褚玉烟、叶寒寞会和了。

褚玉烟脸色发白,脸颊有一道血迹,她的身后跟着一帮这一带的住在城北的人。

萧鸢记得自己来城北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看来是因为住的太过于稀疏,一起看如今被聚集到一起,看起来还有不少。

这些人显然刚刚遭遇傀儡和怨灵,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柄小木剑,哭的稀里哗啦,口中胡乱喊着“阿爹阿娘”,一旁一个年轻的女孩抱着他,她自己还没有从刚刚失去亲人的悲痛里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号啕大哭的孩子,那个孩子越哭越凶。

叶寒寞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个孩子吮着手指,一手抱着那盆花,睁着眼睛看着叶寒寞。

“目标太大,招惹上了傀儡。”褚玉烟一开口,她的嗓子都哑了,还带着哽咽,“好多人都……没回来……那个孩子的父母没了……他认生……我们谁抱都不管用……”

看着身后的老老少少,褚玉烟听着孩子的哭声,掩面背过身去。

她自诩见惯了生死,可还是红了眼眶。

“我来吧。”萧鸢走过去,从那个女孩的手里接过小男孩。

她身上的血腥气散在风里了,带着一股淡淡的琼花香气,男孩看了她两分钟,竟然乖乖安静下来。

俞轻风看着她,也走到她身边,替这个孩子挡住了吹过来的寒风。

萧鸢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银凤观出事的那一天,也是一个深冬,那时的她比这个小男孩年纪大了不少,可站在一片残垣断壁里,她被冷风吹得发抖,眼泪好像冻住了一样流不出来。

她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被姑姑抱在怀里,那双和父亲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和泪水,身上都是烟尘,腰间的衣服被血水浸透了,她把姐妹俩搂在怀里,可明明她自己也浑身发抖。

“姑姑……”萧鸢凭着本能叫她。

“别怕,你们别怕。”姑姑的声音因为受伤和寒冷沙哑得不像话,“我在……我在……”

就在一座破庙里,萧鸢在寒风里,永远记住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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