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疮5(2/2)
“小姐?”骑马的是一个严氏的暗卫,感觉严星阑的呼吸很不对劲,转头询问。
“怎么了?到了?”严星阑的声音哑的厉害,咳了几声。
“还未。”暗卫道,“您身子不适吗?”
“嗯。”严星阑随意应了一声,“不必担心我,快些赶路吧。还有多久到?”
“已经快到岚山镇与溧阳的交界处了。小姐可再歇息片刻。”
“我知道了。”
严星阑说罢,轻声叹了口气。
突然,马发出长长的一声嘶鸣,传来一个倒地的声音。马车的车身猛地一震,严星阑被狠狠一晃。接着,马就开始飞速奔驰。
“砰”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马车顶上。
严星阑擡头看,马车的车顶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开一个大洞,一个血肉模糊的脸正正地对着自己,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正一滴滴落下来。
严星阑一惊,一把拔出剑,刺向那个傀儡。
一股黑血喷涌出来,严星阑迅速下了马车,但是被傀儡之毒侵蚀数日的身体还是经不起在高速前进的马车上跳下,严星阑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起来。
方才那个严氏的暗卫倒在地上,严星阑脸上显出一股寒意,执着剑警惕地向四下看去。
“严小姐。”一个女子的身影从一旁的树上一跃而下,发出一串铃铛清脆碰撞的响声。
严星阑蹙眉,看着站在对面的娄诗泠,抿了抿唇,擡手行了个简单的礼:“娄仙师。”
“叫的真好听。”娄诗泠笑起来,“你是在讨好我呀?”
“并无。”严星阑反手拿着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严氏暗卫,“不知道仙师今日为何拦住严氏的马车,还要伤害严氏的暗卫。”
“我不想伤害严氏的暗卫,如果你愿意帮我的忙的话,我也可以不伤害你。”娄诗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铃铛,“你哥哥在哪儿啊?”
提到严澋煜,严星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神色闪烁了一下。
“我与兄长自到广陵以来,还未见过一面。娄仙师若有事,不如同我说。”
“严小姐受伤了吧。”娄诗泠道,“中毒的滋味定然不好受。”
“严小姐应当知道你自己中的是什么毒。这种毒不能让你一命呜呼,但是定然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娄诗泠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剑。
严星阑冷冷地注视着她,不语。
“在下还要继续赶路,恕不奉陪。”严星阑无视娄诗泠,径直向前走去。
娄诗泠神色一凛,猛地出剑。严星阑更不是毫无防备。
两把剑猛地相撞,发出一阵沉重的嗡鸣。
娄诗泠的剑术并不如严星阑高明,但此时居然隐隐的占了上风。
严星阑突然感到眼前有些模糊,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险些被娄诗泠再一次刺中那个伤口。
那股难耐的剧痛又传了过来,严星阑狠狠咬了一口下唇,一阵刺痛和血腥气蔓延上来,严星阑的双目才比刚才清明一些。
娄诗泠看到这个机会,勾了勾唇角,手中的短剑迅速刺了出去,直逼严星阑的脖颈。
严星阑这次没有躲开,剑刃陷进皮肉,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突然,一道金色的风刃横扫了过来,将那把短剑劈做两半。
沾了血的剑刃掉在地上,地上的雪染了红。
娄诗泠意识到那股风刃不是来自普通灵器,再一次回头,又有一道比刚才更凌厉的金色灵力横切过来,娄诗泠闪身一躲,快速离开。
严星阑捂着颈侧的伤口,手指的缝隙间还有血渗出来。
“严小姐。”萧鸢收了扇子,和俞轻风快步走过去。
严星阑勉强睁眼看了一眼,看到来着并非敌人,才缓缓松了口气,身子软下来,靠在一旁的树下。
萧鸢看到严星阑的伤口,拿出之前的那瓶药粉,给严星阑洒上。
刚才的剑刃只是微微陷入皮肉,而且有些偏,也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血流的多些。
“多谢……二位小姐。”严星阑努力把喉咙里的腥甜压抑下去,“今日多亏二位小姐相助……咳……”
看到严星阑狼狈的样子,萧鸢蹙眉。她记得在沈氏的废墟上娄诗泠和沈浥的谈话,娄诗泠答应沈浥不会伤害严氏的人,难道是因为两人现在谈崩了,娄诗泠要报复严氏?
见她脖子上的伤口的确没有危及性命,俞轻风把她扶起来。严星阑脸色惨白,腿还有些软,把剑收回剑鞘,道:“两位小姐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俞轻风道:“我们本来打算通过这里到广陵去,见到刀光剑影纷飞,便想出手相助,看来是我们来对了。”
萧鸢道:“严小姐,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严小姐是要回严氏么?”
严星阑直起身,认真道:“不,我回去只会连累严氏。我知二位小姐要去广陵,不知可否先送我至溧阳的客店?只要是安身之所便好。”
俞轻风道:“自然。严小姐此时应当需要静养,我们先离开此处,再从长计议吧。”
两人扶着严星阑,沿着两人来时的路一路走,索性就到了严晴阳住的那家客栈。
“我与萧鸢姑娘来溧阳也是住在此处,我们住在一处,也好彼此照应。”萧鸢付了银子,严星阑又拿出荷包,把银子放在萧鸢手上。
“严小姐,不必。”萧鸢伸手拒绝。毕竟现在三个人同病相怜,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况且萧鸢和俞轻风的处境比严星阑好得多。
“严氏从不亏欠。”严星阑没有接,“萧小姐收下吧。”
俞轻风笑笑,拿过银子:“多谢严小姐济我们的贫。”
扶着严星阑进了屋子,萧鸢冲俞轻风使了眼色,俞轻风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
萧鸢道:“严小姐,我去屋子里拿些东西,先失陪了。”
严晴阳的屋子和严星阑的不在同一层,萧鸢上了楼,叩了叩门,开门的是何景行。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何景行像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有劳何医师了。”萧鸢躬身行礼。
“无妨。”何景行道,“那姑娘,若无要事,我便告辞了。”
萧鸢想到严星阑,道:“医师留步。请您先出去稍等,我与严姑娘说几句话,带您去见我的一位朋友。她受了伤,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好。”何景行退出门。
萧鸢走到严晴阳榻边,严晴阳此时才缓缓开口:“萧小姐,是你吗?我听声音很像。”
“是我。”
“萧小姐有事同我说吗?”严晴阳双目上蒙着一条洁净的白纱,坐在榻上,脊背挺的笔直,处在很戒备的状态。
“严小姐在这家客栈。”萧鸢只说了一句。
严晴阳沉默片刻,没有听见下文,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起。
“小姐还好吗?”
“严小姐受了伤。”萧鸢静静地注视着她,“险些丢了性命。”
“是谁……谁胆敢这么做!”严晴阳咬了咬牙。
“她中了傀儡之毒。”
“真的?”
“嗯。我有一位开医馆的朋友,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娄诗泠……是她对不对!”严晴阳情绪猛的激动,手“咚”地一声砸在榻上。
“她的确想要置严小姐于死地。”萧鸢道,“你想去见见她吗?”
“哼……”严晴阳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是个瞎子,就是见了小姐,连她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都看不见,有什么用?”
萧鸢不说话。
“我……”严晴阳的面色有些痛苦。
“严姑娘,何医师还在外面,我要走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