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立男后(1)(2/2)
许昔年,一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谋逆的反贼,阶下囚。
怎么比得上才识过人、忠心耿耿的许映白?
这么些年,他从许家下人到皇帝之子,最后顺利登基,一路走来,都是许映白陪着他。
他感激许映白都来不及,何必为许昔年,伤害许映白。
罢了,李玄钦推着许映白回了庆元宫,保证道:“朕于许昔年无意,以后也不再过多同他接触,行么?”
许映白笑了笑,他知道李玄钦被他说动了。
不过,他和李玄钦一君一臣,终究不如有夫妻之名那样稳固的关系。
必须得尽快……
“思卿,本朝曾立过一任男后,”许映白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吗?你先祖晋帝,立他的丞相为后,二人相伴一世。晋帝终其一生,都只有一位太子。”
“先祖与丞相恩爱两不疑,丞相辅佐先祖成就盛世,传为美谈。”李玄钦顿了顿,若有所觉:“朕知道。”
“朝中大臣们都知道我住进了庆元宫,”许映白仰头望向他,“你妃子住的地方。”
这点暗示李玄钦再听不明白,那就是他傻。
皇帝有些迟疑:“立男后,未免太突然。”
许映白抓着自己双腿,面露哀伤:“我只是怕,来不及。假如你喜欢了许昔年怎么办?难道要我最终一无所有?”
至少皇后这个名声,对他而言,是个保障。
况且在本朝前朝,均有立男后的先例,朝中大臣们对此不会多加挞伐,只要皇帝留下子嗣,让本朝后继有人。
李玄钦望向他双腿,良久,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许昔年径直回了掌印太监给他安排的住处,张太医追在他后边,劝他好好歇息。
许昔年爬回简陋的榻上躺下,张太医这才满头大汗地松口气。
“太医,”许昔年歉疚道,“你回去吧,麻烦你了,我没事。”
张太医怔忪,没想到许家公子这样客气。
张太医想到了他爹许明山,守边西十余年,过家门不入,那样忠肝义胆,到头来,落了个投降叛敌的骂名。
张太医,和朝中许多大臣一样,不认为许明山想谋反,否则,许明山完全可以在李玄钦初登基地位不稳时叛乱,何必等到现在。
也不是没人提出过疑点,但稍有异议,立刻被许映白打为同党。
渐渐地,谁也不提这茬了,只能默默地心疼受尽折辱的许昔年。
“小公子,”张太医在他身旁跪坐下,掖了薄毯盖在他腹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许昔年心念微动,冲他笑了下,点点头。
张太医将药留给他,起身离开。
许昔年疼得难受,鞭伤的伤口上,仿佛有无数蚁虫啃咬啮噬,痛痒难当。他咬着一团棉布,默默地忍受。
就这样熬到了晚上。
小柔给他送吃的过来,一见许昔年满头大汗,立即弄了温水和帕子,给他擦汗。
“小柔……”许昔年疼得神志不清:“我难受。”
小柔握住他的手,眼眶酸涩:“昔年,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昔年扭头将脸埋进枕间,脑海里恍惚闪过更久以前的画面。
他为了许思卿的请求跪祠堂,给原本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那次以后,又在屋子里躺了很久。
那天傍晚,许思卿来探望他,护卫照旧不让他靠近。
思卿唤着他的名字:“昔年!”
彼时许昔年就像在祠堂里,把心也跪冷了,化为坚硬的冰,淡漠地扭头:“轰出去。”
许思卿脸上神情骤变,眼底那点儿喜悦悉数散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昔年。”他沉声唤他。
许昔年冷道:“我不认识你,下人就该有下人的分寸,谁准你直呼主人家名讳了?”
许昔年没有看许思卿的脸,他知道那脸色一定很难看。
但那又怎样,七夕那晚将他推下水、为了许映白质问他、明知他病倒却久久不露面,这样的许思卿,就算有十年感情,这中间也都消磨殆尽了。
有必要再装什么好友吗?喜欢?就当他瞎了眼吧。
他娘说得对,人心,总是隔着肚皮。
为了许映白,许思卿能对他做出任何事,唯独不可能对他好。
付出一片真心,血淋淋的收回来,那时就该明白,多一份奢望又如何,临到最后,不过是多一份失望。
所以现在,哪怕看到李玄钦那样亲密地抱起许映白,也不会失望。
心都冷了。
许昔年闭上眼睛。
小柔轻声说:“昔年,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
“什么?”许昔年随口问。
“陛下……”小柔忧伤地看着他:“陛下已昭告天下,要立许映白许大人……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