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噩梦（2/2）
可是秦时昭又没有钱了。
他知道温楚越有钱，但是温楚越这个月的生活费应该已经都被他要走了。
即便没有钱，秦时昭还是听了温楚越的话，打了两星期的零工，勉强凑够了一百块钱。
这次他谨慎很多，没有回家，每天都睡桥洞。
他去了医院，医生说他有抑郁症。
为首的医生拿着一把长刀跟着他，像幼时父亲的那把菜刀，秦时昭想也不想就往外跑。
他不敢看医生，但好在温楚越什么都会。
黑影被晴天的风吹散，秦时昭沐浴在阳光里，他和温楚越的这点回忆，将来是要装在水晶瓶里双手捧着珍藏的。
……
“哥……”
秦时昭在黑暗中抓挠着，他抓自己的头发，抓自己的手臂，一拳一拳地往外挥舞着。
温楚越紧锢着秦时昭的手腕，“招招。”
“招招。”
秦时昭出了一身汗，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Y……”
他好像……好像喜欢这个人很多年了。
秦时昭侧着身体，两只手都被温楚越攥着。
他眨着眼睛，安静了下来。
“没事了。”温楚越松了手，又说，“没事了。”
秦时昭看着眼前开开合合地唇，张口咬了下去。
他伸出了舌/头。
温楚越整个人都懵了，他被亲得发愣。
“小狗么？”温楚越说得自己都不信，“总是咬人。”
秦时昭亲得更凶了。
他的腿盘着他的腿。
热汗濡湿了温楚越的长发。
温楚越再也骗不了自己，他感到一阵阵反胃感，他猛然推开秦时昭，下床跑到了卫生间。
秦时昭瞳孔涣散着，他看着温楚越仓皇的背影，看着那缕春风，赤脚追了出去。
卫生间门没反锁，秦时昭把人按在门板上，又亲又抱。
温楚越推他。
温楚越一直推他。
秦时昭不动了，他看着着急漱口的温楚越，极轻地说了一句：“抱一下。”
卫生间里只有水流声，温楚越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感觉到很荒谬，极其荒谬。
秦时昭面色很苍白，站在一边等。
等温楚越刷完牙，秦时昭又低声道：“抱一下。”
“就抱一下。”他声音轻轻地，听起来像在哀求。
温楚越手擡起又急促地落了下来，最后他也只是轻轻拍了拍秦时昭的肩膀。
凌晨五点一刻，秦时昭又躺到了病床上，蜷缩着。
温楚越再也没了睡意，他坐在床边，给秦时昭掖了掖被子，等床上的人呼吸趋于平稳，他一个人出了医院，站在墙角抽烟。
一根、两根、三根……不知道抽了多少根，天亮了。
温楚越买了早餐，委托护士带回去，他一个人开车回了工作室。
他最近工作挺忙，有部动漫要配音、广播剧也进行到了收尾工作、要和画师对接、要直播、月底还有签售会。
温楚越一来就往配音棚里去，他没看手机，连时间都是看表。
他录了两小时的音，对手戏演员都累了，温楚越才停了下来，他跟助理说：“以后棚里，没有录音工作的不许进。”
“我们棚里不一直是这样么？”说完助理才反应过来，连忙“哦”了声。
棚里确实一直是这样，但是温老师配音，有一个姓秦的新人总会进来找人。
温楚越坐着，眸光下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
秦时昭记性极好，他三岁就能记事，他能记得温楚越保温杯放置的位置，也能记得昨晚意乱情迷时发生的事儿。
他做了噩梦，半梦半醒时强吻了温楚越。
夜里温楚越几乎是立刻就去漱口、刷牙，所以早上没看到温楚越，秦时昭也不意外，就是心里难受。
梦境是多么的清晰、暧昧。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秦时昭讨厌睡觉，睡眠几乎藏不住任何不想宣之于口的秘密。
他没胃口吃饭，喝了两口豆浆，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
出医院的时候，秦时昭又茫然了，他不知道要去哪。
他打开和温楚越的聊天框，删删减减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秦时昭蹲在马路牙子边，伸手捂住了脸。
不知道蹲了多久，秦时昭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昨天要是不亲温楚越就好了，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秦时昭还是回了一趟温楚越的家，他一点点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衣服、鞋子好像都是温楚越的，没什么东西是属于他自己的，秦时昭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只带走了那把蝴蝶刀。
温楚越总是乱丢剧本，秦时昭重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阳台上的绿植发芽了，叶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秦时昭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这个温馨的家。
幸福原来一直都离他很远，很远。
秦时昭回去了，回到了城郊的老房子里，站在房顶就可以看到曲水河。
晚上不到十点，他就躺在了床上，他睡不着，一直扇着自己耳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时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戴着口罩，一路狂奔来到了温楚越家的小区。
路上明明跑得很快，等真正上了楼梯站在门口，他心跳又慢了下来。
他几次举起手，几次都没能敲门。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奶奶出门打太极了，秦时昭伸手摁开了密码锁，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屋里的陈设和他昨天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早上八点，阿姨过来做了香喷喷的饭菜，还特意叮嘱他好好吃饭。
秦时昭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捂住了脸。
一切都结束了，秦时昭知道，秦时昭明白。
他一口口吃着桌上的饭菜，他一个人吃掉了两人份的饭。
阿姨吓了一跳，又去厨房给他炒了两个素菜。
秦时昭却没再吃，他最后在家里转了两圈，脱了鞋在温楚越书房里站了很久，临走时拍了一张照片，定格了他和温楚越为数不多的回忆。
秦时昭是懂分寸的人，这两天温楚越没给他发一条信息，甚至连家都不回，温楚越厌恶他。
秦时昭又拿出了那把蝴蝶刀，刀面贴着皮肤划过，血珠规整地掉在垃圾袋里。
外面打了一声很响的雷，一切都藏在了雨声里。
爱，或者是恨，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