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也不是带着我们共同记忆的陆执（2/2）

江祁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得像压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湿润的东西缠住，轻轻摩挲着指节，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触感很熟悉。

是陆执的触须。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主神的消亡、终末之刃的最后一击、还有陆执在冰晶崩塌时接住他的怀抱。

“醒了就别装睡。”

陆执的声音突然靠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祁终于挣扎着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自己正躺在一间木质结构的小屋里，窗外是翻涌的幽蓝海面。

而陆执——或者说，是那些触须凝聚而成的“人形”，正半跪在床边，暗蓝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是……”

江祁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我们的‘家’。”

陆执轻哼一声，触须却诚实地递来一杯温水，“副本外的世界，你说过想来的地方。”

江祁怔了怔，记忆回笼——那是他在某个轮回里随口一提的愿望，没想到陆执记得。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触须不容拒绝地按回床上。

“别动。”陆执皱眉，“你的身体现在和破布娃娃没什么区别。”

江祁却低笑起来，任由触须将他重新裹紧。

海风从窗口涌入，带着咸涩的气息，而陆执的体温透过那些柔软的触须传来，真实得令人恍惚。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滋味。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海，轻声道：“我们自由了？”

陆执沉默片刻，倏地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睡吧，”他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

屋外，潮汐声阵阵，听得江祁昏昏欲睡。

潮声渐远时，江祁又一次陷入昏睡。

陆执的触须缓缓收回，在床沿凝成完整的人形。

他盯着江祁苍白的睡颜看了许久，伸手拨开对方额前汗湿的碎发——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怔了怔。

“麻烦。”

他低声咒骂，却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窗外忽然传来贝壳风铃的脆响，陆执猛地转头，触须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木屋外的沙滩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正凭空浮现。

“出来。”

陆执的瞳孔缩成细线，暗蓝血管在皮肤下浮现。

空气扭曲了一瞬，男人从虚空中踏出，手里还转着那枚赌场筹码——只是此刻它已经褪色成灰白。

“别紧张。”男人笑着举起双手，“我只是来送个东西。”

他弹指将筹码抛向窗台，陆执的触须立刻将其绞得粉碎。

然而碎片中飘出一缕冰晶，径直没入江祁心口。

“你——！”

“物归原主而已。”男人的身影开始消散，“告诉江祁……”

话音未落，床上的江祁突然剧烈颤抖。

陆执顾不得追击，转身将他搂住。

怀中人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小的冰花。

“醒过来！”陆执拍打他的脸颊，“听见没有？这不是你该睡的时候——”

江祁猛地吸气睁眼，瞳孔里闪过一抹幽蓝。

他无意识地抓住陆执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福利院……”

陆执僵住了。

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也是所有轮回的起点。

贝壳风铃突然疯狂作响，海平面尽头浮现出不合常理的冰原轮廓。

江祁眼里的蓝光越来越盛，他颤抖着凑近陆执耳边：

“祂不是最后一个神。”

而最后一句话封缄在嘴里，陆执并没有听到。

“你也不是带着我们共同记忆的陆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