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咳,咳咳!”言冰云被辣得说不出话,只能一边吸气一边瞪着疾冲,那眼神,三分控诉,七分“你等着”。他狼狈地抓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猛灌几口,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火焰。
时影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如同冰湖彻底消融。他放下酒盏,拿起公用的玉勺,极其自然地舀起几片在清汤(特意为他准备的白玉菇清汤锅)里烫熟的、翠绿欲滴的豌豆尖,放进了言冰云那被红油蹂躏过的碗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慢些,将军的[心意],要细品。”
言冰云:“...”他看着碗里瞬间被红油染色的豌豆尖,再看看时影那副“朕很体贴”的表情,内心OS:陛下,您和将军是一伙的吧?!
酒过三巡(主要是疾冲在喝),锅里的红浪依旧翻滚不息。殿内再无旁人伺候,也无需那些繁文缛节。疾冲彻底放开了,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平叛时某个小兵被沙雕战书激励过头、举着锅铲就敢追着敌军百夫长跑的糗事,声如洪钟,唾沫横飞。
时影偶尔插一句,精准点评,毒舌又犀利,惹得疾冲哇哇大叫反驳。言冰云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都在时影的“监督”下,吃着清汤锅里烫熟的蔬菜和菌菇,偶尔被疾冲硬塞过来一片“微辣”的肉(在疾冲标准里),辣得直吸气,只能靠冰镇酸梅汤续命。
他苍白的脸上红晕未退,听着身边两人毫无顾忌的谈笑,看着眼前这口翻滚着人间烟火气的墨玉火锅,那清亮的眼底深处,不知不觉间,也漾开了一层极淡、却真实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暖意和无奈笑意。
这场景,荒诞又温暖。威严的帝王,煞气的将军,病弱的院使,围着一锅红油翻滚的火锅。没有朝堂的刀光剑影,没有奏折的社死风暴,只有食物的香气,肆意的笑声,和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放松。
或许,这就是疾冲口中“欠你一辈子”的火锅?言冰云看着碗里又被时影添了一勺清汤豆腐的玉白,再看着疾冲正手舞足蹈地试图用筷子还原那场“锅铲追敌”的滑稽场面,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终究是压不下去,悄然加深。
然而,就在这温馨放松、气氛正酣之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脆响,突兀地从言冰云拢在宽大袖袍中的左手位置传来!
声音极小,瞬间淹没在火锅的咕嘟声和疾冲爽朗的笑声里。
但言冰云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握着筷子的右手瞬间顿住,清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清晰、带着微弱刺痛感的剥离感,如同电流般,顺着他拢在袖中的左手手腕内侧,瞬间窜上!
他的左手一直拢在袖中,掌心下意识地虚握着,保护着袖袋深处那束陪伴他多日的、沉甸甸的金黄麦穗。就在刚才那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响起的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麦穗中段,一颗原本饱满紧实的麦粒。似乎脱落了?!
不仅如此!
那颗脱落的麦粒,并未滚落在袖袋底部,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极其轻微地在他虚握的掌心弹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新芽破土般的清新草木气息,透过薄薄的丝绸寝衣,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掌心皮肤上!
言冰云脸上的血色和笑意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惊愕的苍白。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拢在袖中的左手。宽大的紫色袖袍微微鼓起,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
那颗麦粒活了?!
还是他重伤初愈的身体,出现了更离奇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