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旁边,几只肥硕的卡通老鼠(标注着“损耗鼠”),正抱着一堆写着“鼠耗”、“霉变”的小牌子,对着那官员点头哈腰,谄媚至极。那Q版官员扛着麻袋,贼眉鼠眼地溜向一个画着“黑码头”标记的方向。
最后,一个硕大的、熟悉的熊猫头表情包占据了画面下方。。那熊猫头叼着一朵带刺的玫瑰,眼神犀利,配着三个金光闪闪、充满嘲讽和霸气的大字:
“拿来吧你!.JPG”
沙雕破案奏折,自动生成!精准吐槽,直指核心!
“噗,咳咳咳!”钱有财正哆哆嗦嗦地想把那块酱牛肉脯塞进嘴里压压惊,猛不丁看到奏折上那活灵活现的“鼠须官”扛粮图和霸气侧漏的“拿来吧你”熊猫头,吓得魂飞魄散!
一口肉脯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喉咙里!顿时憋得胖脸通红,眼珠暴突,双手掐着脖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剧烈呛咳,肥硕的身体在太师椅里疯狂扭动,眼泪鼻涕齐流!
“咳,咳咳。言大人,您的折子。它成精了?!咳咳咳,救命!”钱有财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边指着那本自动翻页画图的奏折,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骇欲绝。
言冰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奏折上那精准吐槽的沙雕图,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眉头都没皱一下,顺手抄起手边半凉的浓茶,看也不看就对着钱有财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胖脸泼了过去!
“噗!”
冷茶混合着茶叶沫子糊了钱有财一脸,冰凉的刺激让他猛地一激灵,喉咙里那要命的一块肉脯终于“咕噜”一声,被他连茶带水咽了下去!
“呼,活过来了。”钱有财瘫在椅子里,如同一条离水的胖头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本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的深蓝奏折,又看看一脸淡定、仿佛只是泼了杯水的言冰云,绿豆眼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这工部。不,这沙雕院出来的。都是狠人啊!连折子都这么邪性!
言冰云没理会惊魂未定的钱有财,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堆如山般的账册上。奏折的沙雕吐槽,精准地印证了他的判断。豫州的亏空和“损耗”,绝非天灾,而是赤裸裸的人祸!硕鼠就在粮仓里!甚至可能就在这庙堂之上!
“集中人手!重点彻查隆昌号、豫州常平仓守吏、以及所有经手过这两处亏空粮流的关联商户!尤其是他们近半年的大宗银钱往来!”言冰云的声音带着一种磨刀霍霍的冰冷,染墨的指尖划过宣纸上那几条被他标注出的、如同毒蛇般扭曲的“诡异粮流”,“本官倒要看看,这些粮食,最后都变成了谁口袋里的金子!”
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整个档房再次陷入更加疯狂的忙碌。算盘珠的暴响几乎要掀翻屋顶,书吏们穿梭如织,抱来一摞摞新的账册卷宗。
时间在墨香、汗臭和算珠的嘶鸣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渐渐透出一丝鱼肚白。言冰云官袍上的墨渍又深了几层,眼下的乌青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夜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突然,一个趴在堆积如山的票据堆里、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的年轻书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大人!您看这个!”
他颤抖着手,从一沓厚厚的、来自并州某大粮商“泰和丰”的兑票存根中,抽出了一张颜色略深、质地也稍显不同的票据。
这张票据本身并无异常,记录着“泰和丰”在某日向一个名为“汇通记”的钱庄存入一笔数额巨大的白银。问题在于票据背面的骑缝章和一个小小的、位于票据角落的水印!
那骑缝章用的是一种罕见的靛蓝色印泥,图案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似乎是一个兽头的轮廓。而那个水印,更是极其隐蔽,需要将票据对着最明亮的烛火,调整到特定角度才能勉强看清。那赫然是一个线条狰狞、獠牙毕露、仰天咆哮的狼首!
狼首水印!
言冰云一把夺过那张票据,苍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将票据高高举起,对准了档房中央最明亮的那盏琉璃罩灯!
跳跃的烛火穿透纸张,清晰地映照出那个隐藏在角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狼首图案!狼眼的位置,两点微小的空洞,在透射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幽幽的鬼火!
“汇通记”言冰云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拨云见日的锐利,“查!给本官掘地三尺!把这间[汇通记]钱庄的根子,连同它背后所有的魑魅魍魉,给本官挖出来!”
档房里瞬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埋头苦干的算吏书办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言冰云手中那张映着狼首光影的诡异票据。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那张小小的票据,悄然弥漫开来。
钱有财也顾不得害怕那“成精”的奏折了,绿豆眼死死盯着那狼首水印,胖脸上血色尽褪,肥厚的嘴唇哆嗦着:“狼首?北境?这粮食,怎么还扯上”
他的话没说完。
“咻!”
一支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色淬毒寒光的弩箭,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档房后窗糊着的高丽纸,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毒蛇吐信,直射言冰云的后心!
刺杀!在户部档房!在重重守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