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可银子呢?!银子它自己长腿跑啦!国库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了!别说银子!连铜板都快叮当不响了!我上哪儿给您变出这金山银山来?!我老钱就算是把自己剁碎了论斤卖,也填不上这窟窿啊!哇啊啊啊!!!”
他哭嚎得惊天动地,情真意切,巨大的悲伤和委屈甚至压过了肉包子的香气。那圆胖的身体随着哭嚎一耸一耸,宽大的官袍绷得更紧,袖口里藏的肉脯都差点被抖落出来。
就在钱有财这通“银子长腿论”的哭嚎达到顶点,值房内充斥着绝望的肉包子味和户部尚书的悲鸣之际。
言冰云袖中那本幽光内敛的玄黑奏折,仿佛感应到了这极致荒诞又沉重的财政困境,猛地自行震动了一下!幽光暴涨!
一幅充满黑色幽默的动态画面,不受控制地投射在值房光洁的北墙上:
“银子跑路.gif”一只鼓鼓囊囊、绣着“国库”二字的锦缎钱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底下突然长出了两条细长滑稽的人腿!钱袋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趁着钱有财哭嚎捂脸的空档,蹑手蹑脚地从堆满账册的桌案上溜了下来!它踮着脚尖,左顾右盼,然后猛地加速,迈开两条小细腿,一溜烟地朝着值房门口狂奔而去!钱袋口还滑稽地飘出一串铜钱状的逃跑特效!
紧接着画面切换:
“国库:饿晕.jpg”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头,穿着缩小版的户部尚书官袍(肚子部位特别鼓),两眼翻白,呈螺旋状,嘴角淌着可疑的涎水(画成铜钱形状),直挺挺地躺倒在地,肚子上还压着一个巨大的、写着“赤字”二字的秤砣!旁边飘着一个文字泡:“救命,给口银子,饿晕了”
这通无声却极度精准的“沙雕财政报告”,如同在钱有财的悲鸣交响曲中加入了魔性的打击乐!将国库空虚的窘境和户部尚书的绝望,用最荒诞、最直观、也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出来!
钱有财的哭嚎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动态画面,看着那个长腿逃跑的“国库钱袋”和饿晕的“熊猫头自己”,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鼻涕泡,表情滑稽得如同被雷劈中。
言冰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这破奏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致力于让他社死!但此刻,这荒诞的画面却奇异地冲淡了军报带来的血腥和户部哭穷带来的窒息感。
“钱尚书,”言冰云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目光如刀,直刺钱有财,“银子不会自己长腿。但若再拨不出军费,雁回关破,蛮族铁蹄长驱直入。到时候,别说银子,你我的脑袋,怕是真的要[跑路]了。陛下内库,还能挤出多少?”
钱有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胖脸憋得通红。他看看墙上那个饿晕的熊猫头,再看看言冰云冰寒刺骨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染血的军报上,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颓然坐回太师椅,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重的哭腔:
“陛下的内库,前日刚拨了十万两给河工应急,剩下的杯水车薪啊!杯水车薪!!”他抓起掉在账册上的半个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要将所有的绝望和压力都嚼碎了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嘟囔,“除非天上掉银子或者把周显那帮蛀虫的家抄了”
抄家?言冰云眼神微凝。周显已下天牢,三司会审在即这倒是一条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雁回谷等不了!
就在这时,值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个户部主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银库外墙!”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户部银库,那象征着帝国财富命脉的巨大石砌堡垒,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森然沉重的阴影。高耸的围墙厚重冰冷,平日里守卫森严,连只鸟都难以靠近。
然而此刻,银库外墙下,却聚集着几名脸色惊惶的户部小吏和值夜守卫。他们手中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昏黄的光线颤抖着投射在冰冷粗糙的石墙表面。
言冰云和钱有财匆匆赶到。钱有财喘着粗气,圆胖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在这里,大人”带路的主事声音发颤,指着墙根下靠近排水暗沟的一处阴影。
言冰云蹲下身,无视了地面冰冷的湿气。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守卫指点的位置。
只见那坚硬粗糙的青石墙面上,在离地约半尺的高度,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爪印!
那爪印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四趾张开,前端尖锐如同弯钩,深深嵌入石墙表面的苔藓和浮尘之中,留下清晰的凹痕!爪印边缘带着明显的泥土和一种深褐色的、黏腻的污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爪印旁边,还有一道同样带着泥污的、长长的拖擦痕迹,一直延伸到墙角排水暗沟的入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此处借力攀爬,或是滑落?
言冰云眼神冰寒。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沾取了一点爪印边缘那深褐色的黏腻污渍。
触感微粘,带着颗粒感。
他将指尖凑近鼻尖,屏息细嗅。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味道钻入鼻腔,焦糖的甜腻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石硫磺的刺鼻味道!以及蛮荒草原特有的、浓烈的膻腥气!
这味道与刑部天牢李主事咽喉中那半截焦黑糖人竹签断口处逸散的气息!与野狐沟蛮族斥候身上发现的焦黑狼骨签的气息!如出一辙!
焦糖,硫磺,膻腥
糖人竹签,狼骨签,墙上的爪印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言冰云脑中瞬间成型。某个带着蛮族气息的存在,或许舔舐着沾满廉价焦糖的爪子(如同嗜甜的野兽),在夜深人静之时,如同鬼魅般潜行至这帝国银库重地,用它那带着弯钩的利爪,在冰冷坚硬的石墙上,留下了这充满挑衅和贪婪的印记!
它想干什么?窥探银库虚实?还是这只是某种更恐怖行动的前奏?
言冰云缓缓站起身,月光将他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寒玉。他擡起沾着那深褐色污渍的指尖,目光冰冷地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夜幕,直视那隐藏在草原深处的贪婪狼瞳。
银子跑路?国库饿晕?
真正的豺狼,已经悄无声息地舔着糖渍,摸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