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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就当是睡一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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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就当是睡一觉”

“咕咚”一声,一颗脑袋顺着台阶滚落,陈子善惊骇的表情只定格在那一刻,脖子被齐齐切断,血流了一地。锄地度余生的梦想止步于此,不合时宜的怯战彻底葬送了他,错在他认为战争不过书上三言两语,错在他以为商王还有人性,庸碌不是错,而逢此时,便是催人性命的毒药。

“大王,要怎么处理?”

“包起来,找人送去东京。”男人懒散的声音传来,阴恻恻得好似毒蛇吐信子,“就说是我送他们的大礼,叫他们让皇室子来亲自和我谈。”

守卫没有迟疑,对于李商誉的安排马首是瞻,干脆利落地拎起了陈子善的脑袋,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大王,接下来便是颍昌府了,可要指定攻下的计划?”

“不必,”帘后的人摆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他话中的意思,绝不是这样,只听他接着说道:“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想这么快就给他们痛快的。”

“慢慢折磨,看着他们茍延残喘,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能抵抗才看得舒服,不是吗?”

没人敢忤逆他,不敢作声,抱拳示意明白,便飞快地走了下去。

一颗血液都干涸了的脑袋裹着一层麻布袋子,被装进盒中,送至东京,来送陈子善首级还是他的亲儿子,呈着脑袋出现时,泪流满面,李繁漪先是一悚,而后便被愤怒席卷了心神。

这人哭得快要气绝,正要离开时,身子却陡然一个哆嗦,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从脸部开始,宛如爬了数条虫子,连血管都在鼓动,清霜有些经验,急忙拉着李繁漪后退,下一秒,这人口吐黑血,数条黑色的小虫争先恐后地从他口中爬了出来,在座的官员吓得急忙后退,尖叫声叠起,清霜眉心突突一跳,一把薅过烛台上的蜡烛扔在那人的尸身上。

火焰霎时吞噬这些小虫,李繁漪这才反应过来——就连陈子善的儿子都被下了蛊,否则,他怎会忍心一路捧着父亲的头颅来到东京?这一幕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众人的脸上,身后李淮仪也面色难看,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好一份大礼。”李繁漪眸色森冷,像是被气笑了般。

“这几日,吐蕃人已攻下永西路四州,似乎还在等着商王的意思,只是滋扰边界几个小镇。”枢密院的人说道,“商王军队在颍昌府周边不断开战,却不攻城,只拿守备军做小儿般戏耍,这分明就是将咱们的脸摁在地上踩!”

积怨已久,沉积至今才爆发的商王怨气又怎能是简单地杀伐能解决的?他恨李准,也恨乌及乌恨他的子女,对于这一切压抑他、令他本该鲜衣怒马的少年时、青年时都被迫囚禁在西南任人凌辱打骂的人或事都充满了怨恨,李繁漪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会会他。”

清霜一惊,刚想拦住李繁漪,李淮仪先开口:“阿姐!你不能……”

“我不去,莫非要你去?”李繁漪哼笑了一声,摆摆手,看了眼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官员,“我若是回不来,诸位,大豊江山是否能守得住,就在几位身上了。”

“殿下,你胡说什么!”清霜险些咬了舌头,惊慌看了一圈众人,意识到自己着急了。

轻轻笑了笑,李繁漪看着清霜,眸光闪烁:“到用你的时候了。”

时不待人,即使此行太冒险,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次离开东京,竟是应叛军头目的“邀请”,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微妙,被选作长公主随行的人觉得这条路像是走向黄泉的不归路,一路上面如死色,而李繁漪走得极快,不仅仅一日,便赶到了西京。

西京已沦为叛军营地,满城阒寂,陷入恐怖之中,而李繁漪除却清霜,身旁一连皇城司与龙门亲卫跟了数十人,在到叛军临时的府宅前,都被尽数拦在外。

“大王说,只许长公主带一人。”

话音一落,清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那守卫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被她瞪了回去,便转身带着两人入内。

身后一群人都被拦在外,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进了这虎狼窝。

被改成叛军主营的西京府没什么变化,不见李商誉纵情声色,这偌大的府中,只有浓稠到到化不开的森冷。

“大王,长公主到了。”

良久,门后应了一声,几个守卫戒备地打开门,将两人身上防身用的东西都搜了个干净,原本还想着就近暗杀了商王的清霜馁然,只得放弃这个计划。

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使颤颤巍巍端着茶水送到李繁漪身旁的桌上,抖得建盏都发出磕碰声,她眼中闪着泪花,求救般看向李繁漪,下一秒,便被冷酷无情的守卫一把薅了下去:“多事,还不滚!”

经历许多,清霜也明白不能冲动,她握了握拳,忍了下去。

“竟然是你。”隔着帘帐,男人颀长的身影显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沙沙的缓慢脚步声。

李繁漪眨眼,勾了勾唇:“皇叔见是我,不满意?”

猝然听见这一声没什么温度和情感的“皇叔”,李商誉还有些恍惚,他吃吃笑了一声,撩开了帘帐。

一身妥帖的黑衣将他有些瘦的身影衬得像一道鬼影,立在帘帐旁,李繁漪总算看清了这个只活在别人口中的便宜皇叔到底长什么样。

一张陌生的脸,狭而长的眼,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面部线条冷厉到近乎刻薄,他头发梳得整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影被烛火描摹,清霜看着,心道更像鬼了。

“你不像李准。”盯着李繁漪的面容,李商誉皱了皱眉,道,“像我那……早逝的皇嫂。”

相比之下,李淮仪更像些,李繁漪有些庆幸还好没让他来,否则又不知要出什么事了。

“皇叔何必多言?扔人头恐吓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不起公主这句‘皇叔’,”眸色冷了几分,李商誉道,“我猜猜,公主这些天,调兵调得已身心俱乏了吧?”

李繁漪皮笑肉不笑:“拜您所赐,不是吗?”

“既然公主不愿废话,那我也乐得少卖些关子。”

他动一下,清霜心里就咯噔跳一下,极其防备,生怕他一个精神失常做出些猝不及防的事情。

“近来,我心情不错。”他背着一只手,玩着帘帐上的流苏,“同室操戈,异族入侵,我心亦是油煎火烤。”

李繁漪冷笑一声。

“公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便坐下来好好商议和谈,如何?”

李繁漪冷声追问:“皇叔恨我们入骨,竟然愿意和谈?”

“若是条件不错,谁又想起争戈呢?我并非是不懂变通进退之人。”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李繁漪眸子一动,转了转:“我且听听皇叔的条件是什么,再做决断吧。”

“很简单,我只要见一个人,咱们就到谈判桌上议此事。”

李繁漪蹙眉,没想到他的要求竟是这样,她抿唇,问:“人?是谁?”

“罪后,桑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时隔数十年呼唤一个故人的名字一样,李商誉声音颤抖地说出这四个字,“明日便要见到,否则,和谈一事,再无可能。”

说罢,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身边。

*

两人没有多说几句废话,李繁漪也没有再与他虚与委蛇的兴致,但听见这个要求时,还是惊愕地扬眉。

李商誉也没有再说什么,扔下这一个条件,便将二人“请”了出去。

迎着这群叛军如炬的目光,两人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地从敌营里走了出来。

出了屋子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也总算褪去,清霜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朝后看了一眼:“这人真会这么放过我们?”

直到原先带来的护卫都完全回到身边护送两人,清霜这才有些惊讶地确认,这商王好像真的不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如今两方势力差距这般明显的情况下,李商誉能提出的条件不下千万种,为何偏偏只是提一个这样不起眼的要求?

桑盼与商王又是什么关系,值得李商誉撇开旁的,以她来作为开始和谈的筹码?

显然,李繁漪现如今思考的便是这件事,桑盼越来越疯癫奇怪的举动,似乎也是在商王起兵谋反之后越来越明显、严重。如此看来,这两人之间定然还有着什么关系。

这般思考过罢,李繁漪一路沉思。

想要知道这一切,如今不可能再折返回去询问商王,对方也未必会搭理他们,那边只有去询问桑盼了。

“殿下,这件事情,要一五一十地和那群大臣们说吗?”摇晃的马车中,清霜仰起脸,问询道。

讲出去与否,似乎更关乎于桑盼如今的处境,以及朝臣是否会同意以桑盼为交换的条件也都不是定数,一想到政事堂中又要因此吵个天翻地覆,李繁漪便觉得脑袋一阵抽痛。

“不必与他们说了,”她思索至此,一撩车帘,对外面正坐着赶车的明桃道,“改道从西水门走,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从西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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