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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孤城悬江,不见援兵,这似乎是最后的死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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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开始便没有休息,一直吊着紧绷神经的顾云篱再安顿好最后一个伤兵后,终于忍不住精神松懈后的疲倦,在营帐中支了一张破旧的躺椅,闭目暂歇。

帐外嘈杂声不止,这一睡,又是沉沉的一觉,直到耳边被一阵轻轻走动声吵醒,她虚虚睚开一道眼缝,模糊地看见有个人影在营帐内走动。

“你醒了!”听见她起身的动静,林慕禾连忙搁下手里的东西,走来扶起她。

眼皮还是酸涩发沉,顾云篱甩了甩脑袋,身上盖着的薄毯也顺着动作滑落:“你怎么来了?”

“殿下封军已到,蓝太医暂时接管药政司,我便跟着清霜她们来了。”

错神间,耳边传来一阵呼噜声,揉着脑袋向后一瞥,才看见乔万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两张椅子拼成的简易木窗上睡得正香。

还冒着热气的热粥端上来,把睡梦中的乔万万唤醒,两人无精打采地坐在蒲团上喝粥,终于回了些精神。

“城中情况怎么样了?”喝了几口,顾云篱问。

“依照你的法子,顾伯父又改了改,先让药政司的人抓紧赶制解药了,昨夜又靠那个内鬼引出来两三个,听襄阳府说,还要继续排查。”

乔万万喝粥喝的吸溜作响,长叹一声:“总算活过来了!”

“还好援兵来得及时,否则这会儿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林慕禾说着,“昨夜守城军都被调去,城内戒严,有好些百姓都要北上逃跑,城门一关,堵了一大片,今早大开城门时,逃出去许多。”

“大难临头各自飞,本也没什么。”顾云篱沉思片刻,“清霜她们呢?”

“正在主帐里与谢统制商议这几日的军防,”林慕禾有些担忧,“林胥也来了,似乎还带了中书的旨意。”

这个时候,中书添什么乱?顾云篱搁下碗,疑惑地擡眼。

“中书授他粮草兵曹之职,负责押送朝廷下发的粮草。”

这是朝廷惯用的制衡之术,怕长公主居功,一个林胥压不住她,干脆将军队极为重要的粮草要务交给林胥,两方都不敢对对方怎样,微妙的平衡之下,受益最大的还是朝廷。

“这是要职,朝廷也算委以重任。”

话音一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声音激昂,像是在庆祝什么,林慕禾闻声回过头,望着帐外道:“终于打了一次胜仗,殿下下令,烹羊宰牛,鼓舞将士。”

披着薄毯走出去,果见篝火旺盛,伤势较轻的士兵聚在一起正在火堆旁割肉饮酒,火星子噼噼啪啪,没多久,顾云篱的营帐内也分来一盘子刚切好的牛肉。

“嘿嘿,节俭了这么久,终于能吃上顿好的了。”乔万万迫不及待地把上前切肉,刚刚出锅的牛肉冒着热气,肉香袭来,引得几人肚子一阵空虚,都或多或少吃了些。

简单休息过后,顾云篱便再次带着林慕禾前去伤兵营帐继续照看,拥挤的营帐内,还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都是随殿下行军前来的杏花馆弟子,”林慕禾解释道,“只是……药材紧缺,药政司已经将药库掏空了,还是紧巴巴的。”

说着,她拿刀割了一块肉,递进顾云篱嘴中。

没有多加调料的肉保留着很原始的肉香,顾云篱细细咀嚼着,总算感觉力气回过来不少。

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她深吸了一口气,当初在码头时看到那群一同搭船的投机药商时,便已经预见了城中的情况。每逢战乱,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要想解决,就要看官府,或是长公主要如何处置了。

正思索间,帐帘便被从外撩开,一个时隔多日未听,熟悉的声音蹦了出来:“姐姐,你们在这!”

闻声回头,正是清霜,她衣裳不太干净,像是被火熏燎了,脸上也脏兮兮的。

“我听万万说你忙了一天一夜,怎么不好好休息?”

“伤兵营里缺人,走不开。”擡手揉了一把她有些纷乱的发丝,“外面那么多好吃的,没去多吃些?”

“白天看了太多血刺呼啦的东西,有点没胃口了。”看了一眼营帐内的情况,清霜的笑也收敛了几分,她揉着手指,“这群叛军,还有人性吗,连毒箭这样的法子都想上了。”

“古时还有将尸体投入敌城的例子,”顾云篱轻叹,“兵家胜负,一概如此,商王也不是有道义之辈。”

听着耳边伤兵痛苦的呻吟声,顾云篱蹙了蹙眉,又问:“殿下还在主帐内吗?”

“是在,谢将军正宴谢殿下,右相那老头也在……”提起林胥,清霜撇了撇嘴,偷偷瞟了一眼林慕禾的神色,“林姐姐,你要煮药吗?我帮你吧!”

林慕禾应声:“也好,这药锅太大,我还不太会控药量……”

看出她并不想去主帐内找膈应,顾云篱无奈笑了笑:“你留下来帮阿禾吧,我去找殿下一趟。”

举着一盏灯走过一座座篝火,来到军营之中最大的主帐,里面交谈声不绝,传信兵进去通报过一声后,顾云篱便被领着进入了主帐。

一身轻简装束的李繁漪还有些陌生,冲她笑了笑,指了个座位,命人给顾云篱上茶。

主座右侧,林胥正低眉饮酒,周边还有几人朝他敬酒,他都一一受了,笑得缓和,没什么架子,几个副将都对他观感不错,攀谈了起来。

在做这些功夫上,这人从来没有亏下过,顾云篱感叹,暗道自己也该学一学这本事,走哪都能如鱼得水了。

“战船与艨艟之事,还需右仆射劳心。”主座上,谢威举起酒杯,又朝林胥示意,显然,在自己进来之前,他们谈论的便是这件事。这次叛军使用火箭,水道之上的战船艨艟又损坏许多,作为朝廷派来援助的钦差,官居一品,解决这件事对于林胥来说还是颇为简单的。

“这是自然,林某份内之事。”林胥应承道,“只是统制接下来要如何打算?”

饮酒的李繁漪闻声,轻轻瞥过一眼,目光不温不凉地落在谢威身上,气氛有些微妙。

太子虽有诏令点李繁漪为援军总帅,但到江汉水道边时,具体决策究竟听谁的,又是一个颇为玄妙的问题,果不其然,林胥又从这里问起,带了几丝挑衅与试探的意味。

谢威虽是武将,但该有的心眼还是有的,林胥这番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思考过片刻后,他便觉察过来。

眼下还要倚仗李繁漪的援军,谢威自然拎得清这一点,他垂下眼喝了一口烈酒,呵呵一笑:“殿下以为呢?”

看见他把问题甩回给李繁漪,林胥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菜。

“加紧修缮,休整军队,择日反击。”李繁漪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语调沉缓,“眼下的情况,不适合与叛军进行拉锯战,尽快将他们剿灭,将这群人赶回老巢去,才是上策。”

“殿下说得正是。”谢威也附和道,“水军已经经历太久的战役,撑不下拉锯战,速战速决才对。”

见这两人都这么说了,林胥也不好再说什么,暂时首肯了这个意见:“明日我再写一封书信送至枢密院,向太子殿下呈说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顾云篱,笑了笑,问:“顾大人来主帐,想必也有要事吧?”

“正是。”顾云篱闻声起身,“昨日去药政司配药,以及前日渡船来此时发现,城中药材价格奇高,药政司药材紧缺,因此快要供给不上,城中药商哄擡药价,甚至不愿向官府低价出售药材,而今殿下来了,臣也恳求殿下,尽快解决此事。”

“商人重利,一概如此,正所谓‘无奸不商’,说得便是这些投机取巧的铜臭商贾。”闻言,林胥冷哼了一声,注视着一旁侍者给自己斟酒的动作,一边说道。

他这话意有所指,顾云篱扯了扯嘴角,冷冷看了过去:“大人偏颇了,此次出行,栖风堂也为前线将士们捐赠了一批药材,说这话,未免有些寒人之心。”

见情况不太对,孙参议赶忙打了个圆场:“两位,吃酒,吃酒。”

顾云篱收回目光,又征询地看向李繁漪:“殿下认为该当如何?”

“顾大人说得不错,人都分好人坏人,商人也不例外嘛,只是城中哄擡药价商贩太多,总有个带头的,若能找到这个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想必会顺利许多。”李繁漪换了个姿势,顺口便接过了话茬,“前线伤兵太多,纵容他们如此,只会助长这股歪斜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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