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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他脑子不太好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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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船把头手里正攥着一根粗大的麻绳,扬声喝止。

“差不多得了,别瞎嚷嚷!诸位收拾收拾啊,天已经黑下来了,半炷香后咱们就走!”

顾方闻冲那人翻白眼,诅咒起来:“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劝你行善积德,别做这些有损阴德之事,当心早逝啊!”

那人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顾云篱快步上前,拦了下来:“抱歉老伯,他脑子不太好使,年轻时摔过,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脑子有病,你就好好管束他!我死不死,还轮不到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慕禾见状,不合时宜地生出些许笑意,好巧不巧被顾方闻看进眼里,他没好气地磨牙:“你也被云丫头带坏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一行人便上船。

白日里没什么人敢行船,江对面虽仍属襄阳,却有一部分被商王的军队占领,若倒霉些遇上了,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

自上船起,顾云篱便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将林慕禾夹在自己顾方闻之间,提前叮嘱好她握好匕首。

顾方闻靠在船舷边,看着隐没于黑云后的月亮,砸了咂嘴,老神在在地喃喃:“月黑风高啊……”

顾云篱没有在意这句话,只是搂紧了林慕禾。

这一路安全,众人静静听着船行划开水波的声音,原本戒备的心也松弛了不少,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林慕禾没熬过这种大夜,蜷缩在顾云篱怀里,困得点着脑袋,在欲睡不睡的边缘挣扎着。朦胧恍惚之间,她感受到身下的船一顿,终于停下了。

“还困吗?”声音近在咫尺,顾云篱垂头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她眉心,“到对岸了。”

挣扎着从困倦中脱身,林慕禾只觉得浑身难受,耍赖似的蹭了蹭顾云篱的脖颈,这才满意地随她起身。

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有人想点灯,立刻便被船把头低声喝止:“不要点灯!你们想招来叛军的人吗!”

林慕禾吓了个激灵,困倦登时飞走,背起小包袱,拉着顾云篱的手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在前方的人还有些害怕,颤声问那船把头:“把头,这会儿是安全的吧?不会有人的吧?”

那人操着一口荆湖口音,那船把头态度缓和了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听我的话,自然没事!”

顾方闻跟在队末,抿唇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等到城门前再说,”顾云篱打断他,“师父,你少说两句吧。”

顾方闻噤声,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

那走在前方的人心情战栗,没有灯,只能靠着水草边几个零星的萤火虫照亮前路,气氛诡谲,时而明亮时而黑暗,他两股战战,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待着,非要冒险来赚这笔钱。

走着走着,四下太安静,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去问前方带路的船把头:“把头,要走多久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没得到回复,他心里一凉,忍不住停下脚步,颤巍巍又问:“船头?你——”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落在自己脚边,毛茸茸的,像是水边的水草。

头顶的月光偏逢此时不受黑云遮盖,慷慨地照射下来。

倏地低下头来,他还想再唤一句船头,却在看清脚下东西的一刹那,瞬间失声。

那毛茸茸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水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遮盖着肌肉,仔细看去——分明是一颗人的头颅。

突然冒出来的死人将恐慌的情绪带到了顶点,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走,跳上船就要离开。未见凶手,这群人便怕得逃了个干净。

四下不见人影,也没有人声,顾云篱护好身后的人,疑惑地朝黑暗中望去一眼。

顾方闻却上前,朝虚空中一探指,指尖皮肤刹那便被割破:“西巫的牵丝术。”

语罢,他取出一包荧粉,朝前方一吹。黑夜里,丝线毕现,泛着寒光。

他无甚所谓地将那惨死的商贩背着的药篓背起,看了眼那人的头颅,暗叹:“我说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你不听,唉。”

顾云篱凝神,思索道:“既然布下陷阱,想必还会有人折返来查看,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几人找了个隐秘的树坑藏好,头顶的月亮时隐时现,等待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了一阵动静。

黑暗中,林慕禾与顾云篱对视的一眼,她耳力极好,率先听到了那阵刻意压低,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都死了,这里果然有人偷偷上岸。”

“死了就行,趁天还没亮,快走!”

依稀听得出来是两个人,急匆匆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向另一个方向飞快离去。

不用再多说什么,几人顺着这两人离去的路,隐秘地跟了上去。

不久后,视野忽然开口,是一片稻田。

汉水自源头起,一路延伸汇入长江,沿路许多支流,又滋养着襄阳城这些耕地,若无战乱,这里也是宁和富饶,百姓安康之地。

正是后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入睡了,这两人潜入地悄无声息,却也不知黄雀在后。

黑夜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与这两人交谈起来。

“嘶……”顾方闻眯了眯眼,屏住呼吸,余光里目送那两人离开走远,手中早先备好的铁丸顺势而出,飞快打在那两人阳关。

只听两道重物落地的闷响声,水稻被压折一片,那边接头的人却还仍无所觉,还在不知清点着什么东西。

“数什么呢这么高兴?”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冤魂索命般的声音,这人吓了一跳,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撒开腿就想跑。

谁知跑开没多久,便又迎面撞上两人,将前后退路都堵住,变故来的太快,他还未反应过来,手臂便是一麻,手里还没捂热乎的东西便被顾云篱夺了过来。

顾云篱没有贸然打开,只是收紧袖中,冷冷看了那还欲说什么的人,道:“有什么想说的,去衙门说吧。”

*

“上游水道被这些通敌的人下了毒,污染源头,这几日才会出现城中城外百姓都因此腹泻呕吐不止的情况。”顾云篱提笔写着,“这些人既然通敌,意志力本就不强……没费多少功夫都招了,这几日还请大人告知全城,水道打来的水都不要喝了,尽量饮用井水,用火烧开了再饮用。”

药政司使叠声应着,有些热泪盈眶,这么久了,朝廷总算有点动作,派了个靠谱的人来。

“我昨夜就盼着你们来,还跟谢将军说了,没想到今早你们就来了!”没比清霜安静多少的声音传来,顾方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抽起被子在床上滚到墙边,遮住了耳朵。

林慕禾也提笔正为顾云篱抄着药方,闻言,问:“昨日水道周边可有战役?”

“没有哪天是歇下的,这城里看着还平和些,却不知汉江前都打成什么样子了,前些日子告诉他们殿下会带兵前来,总算鼓舞了士气,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再不来,再高的士气也没用。”

乔万万喝了一口水,瞥了眼躺在榻上补觉的顾方闻,问:“从成都府来时就有阆泽弟子前去医治百姓,殿下还说有江湖大能来援助,莫不是这位……?”

“小妮子,要说出去说,你让我这个老东西歇会儿可好?”顾方闻幽怨地拉下被子,提议道。

乔万万赶紧噤声,扯着写罢东西的林慕禾走出去,嘟囔道:“这就是那位鬼医?正好昨日好些阆泽杏花馆的弟子也到了,总算能应对这些天的瘟疫了。”

“而今知晓,并非霍乱瘟疫,而是有人投毒,想必之后情况会改善些。”林慕禾轻声道,顾云篱也正与药政司的人交待完,低头拨弄着有限的药材,调配起解药。

“城中的实情是有改善,但前线便未必了。”乔万万叹了口气,“我是跟着后勤队来的,待不了多久,还要赶回去……只盼殿下能快些。商王用兵很阴,指不定又会不走寻常路……”

“快了。”挑拣药材的顾云篱接道,“按水路与陆路脚程相比,就在今明两日了,大抵会有先遣部队前行。”

长公主将要带兵前来支援的消息不光是这一路上的人在谈论,就连叛军也得到了消息,这几日的攻势甚至比先前还要猛烈,这些天,光是水道之上行进的船都废了数十条。

仅剩这些人全靠着援兵将至的这点信念苦苦支撑着,从前线送来药政司的伤兵也一茬接着一茬,伤势较轻的还都是在前线由军医医治,只有伤势过重,才会擡回药政司里,而今也足见这场守卫战有多残酷。

“我随你去趟前线,看看伤兵情况。”顾云篱搁下药材,道。

看着林慕禾欲言的模样,她转过身,摇摇头:“我只是去看一眼,前线危险,你和师父在这里等着就好,这里不能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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