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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当然是来找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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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成大事,无大业傍身,确实不可,那日集英殿中,我更加确信此事,”她垂眸,幽深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清霜,“你既来了禹州,还想不想同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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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右相的折子愈来愈多,自龙门开始为皇帝效命的那一刻开始,谁都未曾想过,这个组织有一天会发展成如今势力,甚至就连皇城司都屈居于其下,在李准驾崩后,与皇城司一道兼起了监察百官的职责。

纵有不满,但大敌当前,就连太子都对呈上来的劄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林胥的惩罚也不痛不痒,做做样子。

商王攻进江汉水道,甚至在两江流域编造起帝位易主的童谣,更激怒了远在东京的群臣。

调用两淮兵力前往襄阳迎战的令一下,却引来了两淮安抚使司的反对。

“两淮之地兵力终究只擅长陆战,襄阳临水,一群善陆战的去打水战,又成何体统?”

“那而今还有哪处水军能抽得空来,来襄阳支援?整条水道都极为重要,若哪一处空缺,又难保商王不会趁虚而入,再时又闹出什么事情来,谁又来担这个责?”

“一个个都想保全己身,若襄阳真的沦陷了,届时我看你们怎么办!”

“大人,你说话太重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啊……”

隔三岔五再政事堂内因迎战的事情大吵一回,李淮仪已经逐渐习惯了,但这样吵下去,最终却仍旧没个解法,才是令他最苦恼的事情。

皇城司传来的密报一日跟着一日传来,商王甚至从岭南召了一批极善水战的兵力,看着像是势在必得,就连从前从不担忧这些的大臣,这些时日也频频上奏,要求枢密院尽快想个法子。

“右仆射一介文官书生,没见过真正的沙场,不知道打仗不是在舆图上随便勾勾画画的儿戏,我等也理解。”说话的是同知枢密院事蒋奋,此时正靠在椅背,双手环胸,嗤了一声,说道。

几个明显站队右相的中书大臣面色一绿,正要起身嗤问,林胥便开口了:“同知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懂用兵作战。”

李淮仪缓慢地向后靠了靠,没有掺和进这场舌战中。

“那依同知之见,唯今之计,又该如何?”

“依我之见,江汉流域往常多是称霸水道的江湖绿林之人,右仆射而今把控着龙门,连接沟通江湖,为何不号召这群人来帮着抵抗叛军?”

他话一说完,就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是啊,如今右仆射可不一样了,那些人不接受朝廷招安,只认右仆射的龙门金印,我们说话不管用,只能仰仗右仆射了啊。”

对面几人的面色顿时一沉,这是无可辩驳的事情,尽管中书里有人已经刻意按下多条奏报此事的劄子,却还是拦不住台谏密不透风的排查,没过几天都捅到了李淮仪那里,虽不见李淮仪发表什么意见,但这个事情足以让人后背生汗了。

自林胥上任右仆射以来,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建树,做得也只能说是无功无过,这些年他严于律己,为官这方面做得倒是滴水不漏,而皇帝恰好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制衡桑家,方才能做到如今。

而今武功便至此,无疑是在挑衅朝廷与皇室权威,听见此,林胥慌忙撩起衣袍就要下跪请罪,却被李淮仪摆手拦住:“右仆射这是做什么?我不是皇帝,何故行此大礼跪我?”

“臣惭愧。”林胥拱手,话毕,就引来一阵或大或小的冷嗤声。

“都站着说话不腰疼,前线等不起诸位这么耗着了!成都府时疫至今还在焦灼,商王一路搭过来,使了多少西南阴招,怎么破解如今都没个法子,你既然惭愧,就该赶紧联系江湖上那群人,好好治一治那边乱象!”

“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

见讨论了半天,也没议论出来个结果,李淮仪深吸了口气,一群人终于噤声,下了决断:“两日前下的旨意不改,若两淮安抚使司有意见,那叫他们亲自来京,当着我的面来说说他们的难处便是!”

“殿下,那成都府……”

“右仆射,你既然管着龙门,就如同知大人所说,尽尽责吧。”李淮仪揉着眉心,扫了四下一圈,“再若不成,我再亲自领兵,也不是不成。”

玩笑似的一句话,也好似在人心口敲了一钟,众人面色阒变,纷纷山呼不敢。

打发走这群人,他这才由詹事推着离开,这一离开,却并未向东宫住处而去,而是一路朝着太医院而去。

紧闭着的房门内,几个侍药好奇地朝内望去,议论着里面的动静。

一阵女人低哑的的嘶叫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叮呤哐啷鸡飞蛋打之声,李淮仪被詹事推进屋内,眼前不及反应,便飞出去一只杯盏,好险打在自己身上,碎了一地。

“摁住点,把这些东西都撤开!”蓝从喻的喊声贯彻整个房间,摆在地上的胡榻上,躺着个正疯疯癫癫奋力挣扎,蓬头散发的女人。

顾云篱手里端着一碗药,躲过桑盼伸来的一爪,掐住她的脸颊,毫不犹豫地便将那碗药汁送进了她嘴中。

一碗药汁在她的挣扎之下,勉强灌进去半碗,倒是把按着她的人都累了个半死。

顾云篱飞快抽手,免得被她一口咬住的下场,蓝从喻却没那么好运了,迎面被啐了一口唾沫。

看着榻上那形容颓废而狼狈的女人,很难想象不过半个月前,她还是坐在坐在后位上风光无两的一朝国母。

“照这个模样,想审出来些东西,还是有些困难啊。”

看着屋内鸡飞狗跳的一幕,李淮仪叹息了一声。

不排除桑氏还在装疯卖傻的可能性,但眼下这个情况,想从她最终审出来有关旧案的消息,实在是难了。

原以为时至今日,桑盼不欲顽抗,藏在她身上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她为何百般阻挠旧案倒查,又要不遗余力剿清旧案涉事之人?

但已经被禁药逼得疯癫的桑盼一日之内少有几个时辰清醒,更无法回答她们的问题。

“今日就到这里吧。”看了一眼一脸黑线的蓝从喻,李淮仪道,而桑盼也诡异地安静下来,仰躺在胡榻上,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

顾云篱蹙眉,正想开口,却又见她眼底浮上痴色,抓着身旁的人喃喃起来:“给我药!给我药!”

“……”

众人对视一眼,妥协般离开了这间气味浓厚的屋子,到外面议事。

李淮仪在廊下停住,示意蓝从喻下去清洗自己,开口叫住了也欲行礼离开的顾云篱。

“顾大人留步。”

“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太医院的事情,大人近来可忙?”他问,却有点拐弯抹角。

顾云篱抿抿唇,直言道:“殿下不若直接开口吧,不必说这些虚话了。”

后者一愣,似是被她不合时宜的坦率愕住,片刻后轻笑一声,思索了一下,便开口:“大人应当也知道近来商王进犯一事吧。”

话头挑起,顾云篱便大约猜出了他的意图,她沉吟一声:“商王联合西巫,阴损恶毒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光前线将士,甚至无辜百姓也深受其害,殿下今日叫住我,是否是为了这个?”

“……”李淮仪挑眉,无奈舒了口气,“顾大人太聪明,我都没什么话说了。”

“殿下想让我们怎么做?”

“顾大人师承江湖圣手,医术高明,而今太医院既无要事,淮仪便有个不情之请。”

顾云篱脑子里“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

“西巫秘术,而今的医师郎中都束手无策,听闻鬼医出自西巫,顾大人又承袭他的本领,都精绝此术,不知可否……”

未说完的话,尽数隐没于两人心中,心照不宣,太医院里毕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李淮仪点到为止,顾云篱也心知肚明。

“师父他怎么想,我向来不敢确定,我等混迹江湖,不如朝廷上的士大夫,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志,但商王所为,不为人伦所容,若殿下有令,为百姓、为生灵,我也自当义不容辞。”

“但,在此之前……”

李淮仪额角一颤,飞快明白了顾云篱未竟之言。

“旧案一事,想必是顾大人心头的一根刺。”他笑了笑,莫名让顾云篱心口一寒。

“我答应你,这件事,绝对会给大人一个公道,但却不是而今……”

皇室中人的空头承诺,并不可信,顾云篱眸色黯了黯,正想着如何能四两拨千斤地把话堵回去,就听李淮仪继续说道:“云大人的冤情,我自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心口突得一跳,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虽不知他与顾大人什么干系,但当年云太医与鬼医的交情,我还是有几分听闻的。”

他果真不知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吗?顾云篱眯了眯眼,心道未必。

“此外,我再应下顾大人一个要求,是我能力所及,定然全力以赴,为大人办成。”

几个侍药自觉地站在数尺之远的地方回避,李淮仪扫了一圈,本以为顾云篱会下去考虑几分再回答,却不想在自己说完的几息之后,她便启唇。

“臣没有别的奢望,”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答案,顾云篱乘势而上,“桑氏体内还有蛊虫,在下只请……亲手处置她。”

“顾大人的要求……倒是别致。”愣愣看着她,李淮仪抿唇应允,“可以。”

“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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