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拜托你替我自由(1/2)
第72章拜托你替我自由
徐以安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像两汪永远填不满的深潭。她用目光缱绻亲吻着楚怀夕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床头时钟的分针每跳动一格,徐以安的心口便会烙下一条伤痕。
十一点,十二,一点…
她默数着时光的残骸,默数着分别。
楚怀夕似乎是陷入了梦魇,往徐以安心口蹭了蹭,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紧,嘴里含糊不清地一直喊着,“徐以安,别走…”
徐以安嘴角向下弯成绝望的弧度,手指僵硬地蜷了蜷,轻轻拍她后背,艰涩道:“我在呢…”
“徐以安…”
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徐以安发现她的眼睛一直在紧闭着,眉头越拢越紧,还困在噩梦里。
徐以安抿了抿唇,不停地在她耳边说:“我在呢,别怕…”
失眠多日的楚怀夕这一觉睡了很久,再睁眼已是暮色四合,她翻了个身,又陷入昏睡。
昼夜交替如走马灯,在噩梦中悄然轮转。
窗外的天色从墨色转为藏青,徐以安知道黎明将至。她轻轻的亲吻楚怀夕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这个吻绵长而绝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睡梦中的楚怀夕无意识回应起来,徐以安猛然回神,微用力推开她,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的响动,她听见楚怀夕带着睡意的惊问,“怎么了?几点了?”
“五点半。”
楚怀夕揉了揉眼睛,音调懒洋洋地,“才五点半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没有合过眼的徐以安闭了下眼,系好衬衫第一颗纽扣,“睡够了,得去上班了。”
楚怀夕虽然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要这么早去上班,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徐以安背对着她用力抿了抿唇,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我去洗漱,你再睡会儿。等你睡醒我要跟你说个事…”
楚怀夕愣了一下,目光紧盯着徐以安挺直的后背,轻声问:“什么事啊?”
“我想待会儿再说。”徐以安拿着睡衣,看都没看她,转身钻进洗手间。
楚怀夕茫然地盯着洗手间的方向,想到徐以安严肃的语气,没敢再睡懒觉,迅速跳下床。
片刻后,楚怀夕看向杵在沙发边发愣的徐以安面前,眨巴眨巴眼睛,“你要跟我说什么?
徐以安侧头看向她,“楚怀夕…我们…”
“嗯?”楚怀夕有预感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徐以安顿了几秒,垂下眼睫,像是犹豫了许久才下决心开口,她想保持坦然,嗓音却沙哑得不像样子,“楚怀夕,我们…分手吧。”
话落,空气一瞬凝固。
楚怀夕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徐以安重重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即将碎裂的眼睛,面色无波无澜,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今晚不吃饭一样,“我说我们分手吧。”
“你在抽什么疯啊?”楚怀夕擡手想摸徐以安额头,却被对方避开,嘴角一撇,语气止不住发颤,“你脑子烧坏了?好端端的吓人干嘛!”
“我没有发烧,我现在神智很清楚,”徐以安摇头,重复,“楚怀夕,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楚怀夕眼角蓦地泛起一抹红。
“没有为什么…”徐以安冲她浅浅一笑,“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不喜欢你了。”
楚怀夕一眨不眨地盯着徐以安。
半晌,她冷不丁咯咯咯笑,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老古板,今天已经三号了,愚人节早就过了,你不用特意给我补过节日的哦。”
徐以安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楚怀夕咬了下舌尖,试图用撒娇缓和僵持的气氛,“虽然我喜欢浪漫,在意仪式感,但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无聊的愚人节~”
徐以安依旧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楚怀夕嗓子干哑得能冒火,哽了哽喉咙,说得很慢很难,“徐以安,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记住了吗?”
徐以安在心底叹了口气,神色平淡,“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在跟你说分手。”
“徐以安…”
她嗓音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
“我知道。”徐以安抿了抿唇,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永远不分开。你看,我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我不想听。”楚怀夕拉住徐以安胳膊,发现她腕间带着自己送的智能手环,眸光一亮,盯着手环上的心率数值,“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徐以安清楚她在想什么,很庆幸自己来之前特意找人调了手环,嗯了一声,“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这句话在耳畔炸开时,楚怀夕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不死心的将希望寄托在没有一丝灵魂的智能手环上。
然而,平稳的心率数值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楚怀夕脸上,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她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颤动唇角,“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就不喜欢我了呢?”
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徐以安心如刀绞,轻轻皱了下眉,像是有些动容,又像是不耐烦。
半晌,她抽回手,推了下眼镜,语气很软很诚恳,但也冷漠到不留情面,“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你了。”
楚怀夕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在过往里刻舟求了剑了许久,使劲摇了摇头,睫毛随着沉重的呼吸颤动着,“我不信!徐以安,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别想骗我。你对我那么好,对我那么温柔宠溺,你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我,怎么可能不爱我…”
徐以安擡起双手,用力将楚怀夕捂在耳朵上的手拉下来,紧紧攥进手心。
这个熟悉的温度让楚怀夕心脏骤停,刚要感慨徐以安明明是爱她的,却听见对方嗓音里带着残忍的温柔,“楚怀夕,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楚怀夕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我不要!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能不守信用!你可是一板一眼的老古板,你说过的,你说你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要做到的…”
徐以安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容比四月的风更冰冷,“傻瓜,承诺是会过期的。当时许诺是真的,现在不做数了也是真的。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感觉,而感觉是会变化的,我也没有办法的啊。”
楚怀夕感觉呼吸被去全部抽走,扬起脖颈将眼泪逼回眼眶,却听见自己颤抖着说,“我不同意分手。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做…我们没有去春游,我们没有去捞我爸鱼塘里的鱼,我们没有登记结婚,我们还没有给安安过生日…”
徐以安猜到她可能会提这些,所以提前想好了对策,平静地打断她,“安安去世了…”
楚怀夕闻言怔愣在原地。倏地想到最近被兰姐一直拒绝的视频通话,只觉得眼前发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许久后,她哑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徐以安轻柔的掰开楚怀夕颤抖的手指,实话实说,“我们去西华镇的那天晚上。”
楚怀夕眼前倏地闪过纸条上潦草的字迹,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在那时候就开始转动了,而她只顾着处理自己的琐事,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楚怀夕哭的很安静,敛着眼皮,无声蓄着眼泪,“所以那晚你提前离开,是因为安安?”
徐以安点了点头,“是。”
楚怀夕咬住下唇,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为什么不叫醒我一起去?”
徐以安看着楚怀夕通红的眼眶,指甲同样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血痕在苍白皮肤上蔓延。
她强迫自己回想安安去世时头顶那盏惨白的吊灯,强迫自己想兰静那句质问,强迫自己回想那句“你妈要是再受刺激,就真的没救了”,强迫自己回想网上那些刺向楚怀夕的恶言恶语。
唯有将这些刺痛反复咀嚼,她才能维持住冷漠。
唯有冷漠,楚怀夕才会死心。
徐以安睨了楚怀夕一眼,含笑反问:“情况紧急,而且你又不是医生,我叫你去做什么?再说你去了,安安就不会死了吗?”
楚怀夕闻言愣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
她发现眼前人的冷漠,比网上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伤人。昨天温柔亲吻她唇角的薄唇,此刻正将她的心脏一寸寸碾碎。
她满心怒火,控制不住的拔高声音,“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你凭什么剥夺我见安安最后一面的权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又自私啊!”
徐以安哦了一声,声息甚微,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抱歉。”
楚怀夕听着她毫无诚意的道歉,瞬间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可怜鬼。
忽地,理智回笼,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柔和下来,“你是不是因为安安去世受刺激了?”
“楚怀夕,我是一名合格的医生。”徐以安好笑地看着楚怀夕,“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出急诊一共抢救了九位患者,其中有三位患者死在抢救台上,还有两位放弃治疗,大概过不了多久也会死。而作为一个长期与死神对抗的医生,接受患者死亡在我这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和吃饭睡觉一样的平常。”
话落,一室寂静。
很久很久后,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水滴的声音,似眼泪坠落,于空寂中幽响。
楚怀夕情绪终于爆发,眼珠啪哒掉落,发出失望的怒吼,“可她是安安!很爱我们的安安!”
徐以安脸往旁侧转了转,深呼吸一次,点下巴,“嗯,她是安安没错,但她也是我众多病人里的其中之一。”
徐以安的平静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温度隔绝在外。楚怀夕无计可施,只能继续发出失望的质问,想要逼她露出马脚。
“徐以安,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冷漠吗?还好吧…”徐以安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说:“总不能死一位病人,我就抱头痛哭一次吧,共情能力太强,我就没法做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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