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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霜寒 闹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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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霜寒闹够了?

来者见夏衍冰雕一样跪雪里,瞥见怀里裹着的人,一声叹息,刚想伸手碰,被夏衍一把抱紧。睫毛的霜脱落,仿佛发疯的野兽拼命护食,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你是谁……”

“夏公子,”老和尚抖动眉毛劝道,“想留他就听我一劝。”

“别碰他!”

不能松手,一旦放手,仅存的温热便会消散。

见他如此抗拒,老和尚心疼又无奈。

“老僧当年捡到他,存有一魂,而今不会置之不理。”

风声很大,夏衍回过神定睛看去,眼前老人陌生,胡子花白满脸皱纹,微蹙眉目,躬下身,手轻点邱茗的额头,融化了一层雪。

“来吧,我和这孩子有缘。”

缘启三生,不问来处。

走出树林,踏上石阶,长阶梯尽头不起眼的角落,大门敞开。

夏衍刚迈入门槛,几个只有半身高的小和尚便争先恐后迎来,垫脚想看他怀里人的样子,一声惊呼。

“妹妹回来啦!”

“回来了。”

夏衍一怔,紧跟着另一年长的和尚摆手驱赶,小和尚们麻雀似得乌泱泱一哄而散。

“去去去,别闹人,把热水和床铺准备好,空知,别扯空念的耳朵。”

视线一转,和尚上下打量了夏衍一阵,方才很不情愿地合掌行礼。

“这位施主是夏公子?”

夏衍点头,被一群“小孩”围观感觉有点奇怪。年长的和尚自称叫空镜,般若大师大弟子,算邱茗和宋子期的师兄。

空镜上前,抹下被单,扒人的眼皮看了看,探了脉搏,眉头紧皱,低声道。

“请随我来。”

菩提寺很小,房屋简陋用草棚盖顶,巨大残缺的佛像没有头颅,去了半身坐立中央,拐过弯,一处隐蔽的院落,几个小和尚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端来满满一盆炭,一个加上枕头,另一个手里沸腾的水里泡了好几条细长的竹筒。老和早已尚洗净了手,向人点头。

一旁空镜会意,指着铺好的床榻说。

“把他放那。”

夏衍没动,空镜纳闷,寻思这人不会伤心坏脑子了吧?强调了遍。

“夏公子,把我师弟放下,你这么抱金子一样抱着,师父没法治他。”

那头小和尚应声连连。

空念酒窝深,“放下吧。”

空知害怕又装大人,嘟起嘴,“把妹妹放下。”

夏衍依言论照做,清瘦的身躯陷入床榻,邱茗脸上毫无血色。凑床边的空念忍不住戳他的脸,扭头对夏衍笑。

“妹妹还是那么好看,你说呢?”

话茬抛出,夏衍不知道接什么。从进菩提寺到现在,心中疑问一茬接一茬。邱茗的师父有什么办法?这群小和尚是谁?为什么长不大?

“好了,”空镜半埋怨半哄招呼小孩们出门,顺带把夏衍也“轰”了出去。

“师父行医,不宜旁观,你们在外面等。”

“不公平!”空念非常不高兴,“上次也不让我们看,师父偏心。”

“妹妹是师父捡回来的,师父当然喜欢妹妹。”空知甩了脑袋,拉人要走。

转身正巧碰见杵门口的男子,对视一眼后,心生一计,二话不说把夏衍围成了圈不让他走,一会揪他的衣服,一会拉他的头发,对他的耳钉很感兴趣。

空念捏下巴寻思半天,恍然大悟,指夏衍哦了两下。

“你是妹妹的娘子!”

“妹妹哪里成婚了?”空知持不同意见,同样苦思冥想,忽有所闻,偏头说悄悄话。

“他是妹妹的情人……”

“等一下,我不是。”

夏衍想解释几句,不料小孩们好奇又充满疑惑地瞄他,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不是还抱妹妹,他骗人。”

“嗯,骗人,他装姑娘骗妹妹。”

“今日又闲了?”空镜走出屋,竹条挨个小脑袋敲了各遍,“读书,写字,功课没做完的人,等会不许用早膳。”

一听没饭吃,小和尚们吓得落荒而逃,空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院中剩下的那人擡手招呼。

“夏公子,师父想见你。”

见他?

夏衍心跳骤停,近日每次有人单独找他,都意味着邱茗的情况更糟。攥紧拳头,心下忐忑,闷声跟上。

引入屋内,般若大师背对人,向佛像恭敬跪拜,院外幼稚的念经声飘来,低语着。

缘不尽,勿动念……

“拜见大师。”

夏衍不懂佛家礼数,但照记忆中的规矩作揖,谁知一拜未完,老和尚便唤他过去。

“大师,他。”

“他会没事的,”老和尚知道夏衍想问什么,看了眼里屋,“这孩子老衲一定救,禁香寒霜露不止传闻,不过公子,你可知一用此物,他日后将面对什么?”

诚然,夏衍不知道。

花白的胡须怅然摇曳,老和尚继续道:“寒霜露凝天山岁寒雨露,成霜百年,吸食亡者气息,是极阴的毒药,此物萃毒至深,催化气血再流通,用过此香,虽能延年,但使用者终生寒气附体,小病成疾、极易发作,且血与常人有异,对他来说,终是痛苦一辈子。”

“那至少,他还活着,”夏衍面不改色,屈膝下跪,一头磕下,“请大师留他一命,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无他,此后半生,毫无意义。”

那一刻,他承认自己的自私。

就算满身痛苦,就算邱茗落下一身病根,他也要留,留在这世间,而不是抛下一人,独守空墙,不问日月年岁,熬过漫长的一生,在忘川河畔与之相会。

值得吗?得一身病痛,旧疾难愈,再带一身伤,残魂一样徘徊,他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份,甚至连作为许卿言的过往也不能提及。

但是,值得。

为一丝执念,也为曾经许下的诺言。

“都是孽啊……”老和尚长叹一声,指了里屋,“去看他吧,老衲已尽力,能不能醒,全凭造化。”

夏衍推开屋门,空镜正把冰块一样的物体放碗中融化成水,而后小心翼翼倒进竹筒,竹筒细长,只有半寸大小的口径,头一端连着热水盆,中间高吊木架上,另一端接入邱茗手腕处的血管。

晶莹剔透的液体,似朝暮露珠滑落,融于血,仙气一样输入身体。夏衍刚靠近,赫然发现邱茗另一只手腕上割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随那头寒霜露汇入,这边血一滴一滴流下。

夏衍心头拧了下,伸出手,突然。

“别碰他,”空镜看出他的意图当即制止,隔着遮脸面纱说,“血全换一遍才有效,你现在碰他,污血排不净,我这一宿就白忙活了。”

以血换血,寒霜露救人,居然是这样的医理。

床上人没有反应,睡着了一样,夏衍守在床边,看着邱茗的脸,想起一件事。

“空镜。”

对方不理人,低头专注自己的动作,象征性嗯了声。

“他第一次来菩提寺,就用过寒霜露吧。”

没人比他更清楚邱茗的身子如何,常年体温冰凉,体弱多病,畏寒,血液奇异,同般若大师所说一一对应。

空气凝结,空镜顿住怔了片刻,拧毛巾擦拭邱茗脸,神色晃动,仿佛回到从前,未正面回答。

又是雪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十二年前,般若大师下山采药,发现蜷缩在灌木下冻僵的小孩,已经没了呼吸。

“用过寒霜露的人,血液变化,才能制得千秋雪,是这样吗。”

“用过如何,没用过又如何,”空镜收拾完器具,端盆准备走,擦身之际,不屑地瞥了眼,“知道就待人好点,日后再让我闻到你身上千秋雪的味道,我立马带他回寺,你小子这辈子也别想见他,听清楚没!”

雪停了,星斗变换,月夜一览无余,山顶寺庙与尘世格格不入。

一夜孤灯,夏衍守了很久,握住对方的手,一如既往的凉,食指尖外缘有处茧子,那是邱茗长期搓香留下的,他有时会趁人熟睡玩弄一番,之后被邱茗埋怨,说茧子掉了搓香会烫手。双唇碰上,吻了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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