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1）[番外]（2/2）

他看见一道人影卷入庙中，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寒光在狭窄的破庙里织成一片致命的网。

剑随身走，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几个呼吸间，黑衣人成了地上的尸体。

来人收剑，甩落剑锋上最后一滴血珠。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淌下，为这张冷淡的脸增添一分野性。

他看向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的盛微，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戏谑：“盛大谋士，您这‘算无遗策’里，没算到自己今晚要变血葫芦？”

盛微强忍肩头钻心的痛楚，告诫自己冷静。他盯着来人：此人是谁？目的何在？是敌是友？

金一夏无视盛微的审视，径直上前。盛微想后退，却被金一夏抓回来。

盛微刚想开口，便表情一空：金一夏一把撕开他左肩的衣料。

肩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失血的青白。金一夏触到那冰冷湿滑的肌肤，清晰地感觉到盛微身体瞬间的僵硬。

盛微垂下眼帘，小幅度地后退，想拉上衣服。

“都什么时候了，在意这个？胳膊不想要了？”金一夏嗤笑一声，手上动作无比利落。他不知从哪摸出个粗糙的小瓷瓶，拔掉塞子，将药粉直接按在伤口上。

盛微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多谢阁下援手。敢问……”

“金一夏。”对方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金一夏手上力道不减，依旧按着盛微不放：“路过的。看你顺眼。”

盛微沉默不语。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映得金一夏眼中星辰点。

金一夏按了好一阵，感觉差不多了，便用粗布条扎住盛微的伤口，暂时止住血。

庙外雨势渐小，夜风的寒意仍未减。盛微靠在泥墙上闭目调息，试图凝聚些气力。

金一夏抱剑倚在门框的阴影里。他看着庙外沉沉的雨夜，不知在想什么。

“嗖！”

一支绑着黑色羽毛的短箭，深深钉入盛微身侧的木柱。箭杆上，缠着一小卷薄薄的皮纸。

盛微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寒。他没急着拔箭，而是先看了一会儿金一夏。

金一夏一定听见了，却没有回头。既不好奇，也不打探。

盛微更加警觉：金一夏也许是一位善人，但是一定有远高于他的实力——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敢放心。

他收回视线，伸手取下皮纸。纸上字迹娟秀：“三日内，取回龙睛玉佩，城西百宝阁。”

盛微轻轻抚过“龙晴”二字。

“呵。”一声轻笑自身后响起。

盛微一惊：金一夏不知何时已踱步过来，目光扫过皮纸。

金一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佻：“巧了，盛大谋士，我也要去城西。‘龙睛’，听着就值钱，顺路护你一程？酬劳嘛……”

他上下打量着盛微，眼中兴味盎然：“……你这人挺有意思。”

盛微：“我并无龙阳之好。”

“我也没有。”金一夏用剑柄敲了他一下，“一个人赶路无聊而已。你要是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办法，不是吗？”

盛微撚着那张薄薄的皮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擡眼，对上金一夏那双带着探究和玩味的眸子。

权衡只在瞬息。

盛微收起皮纸。再擡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微微颔首：“有劳金兄。”